暮色渐浓，李家小院被笼罩在一片温和的初春余光里。

李四平满意地看着眼前一字排开、散发着新鲜竹木清气的蒸笼，大的如一张小圆桌，直径足有八十厘米，一层便能轻松容纳上百个包子；小的也有四十厘米，精致灵巧，是专为烧卖、汤包这类小巧点心准备的。

一下午的忙碌，刨削、箍圈、铺底，汗水浸湿了褂子，但成果斐然。

清洗干净晾干后的蒸笼被稳妥地搬进厨房，倚墙而立，仿佛一群静待检阅的士兵，只等明日清晨的烟火气将它们唤醒。

看着天色尚早，离彻底黑下去还有一阵子，李四平心里活络起来。那条穿过村边的小河，在晚霞映照下应该别有一番景致，若是能钓上几尾鲜鱼，明早去县城卖包子时顺便捎上，也是一笔不错的进项。他想着，便转身去取靠在墙角的渔具。

刚把鱼篓背上肩，两个小身影就如同一对欢快的小蝴蝶，“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是女儿秀秀和青青。

“爸爸，你去哪儿？”秀秀仰着圆圆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爸爸去河边转转，看看能不能给咱们的晚饭加个菜。”李四平笑着，伸手想揉揉女儿的头发。

还没等他的手落下，堂屋里传来了母亲赵腊梅故意拔高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哎哟，我的两个乖孙女，这天色可不早了，水边哪是随便去玩的地方？我听说啊，那河里头天黑了就有水怪出来，专找不听话的小娃娃……”

秀秀一听“水怪”二字，小脸瞬间白了，刚才的兴奋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惧。她“哇”地一声，扭头就扑进刚从屋里走出来的奶奶怀里，小脑袋埋得深深的，带着哭腔喊道：“爸爸！爸爸你也别去了！水怪……水怪会把你也带走的！”

李四平看着女儿被吓得够呛，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心下也明白老娘是怕他带着孩子去水边不安全，天黑视线不好，确实危险。他连忙蹲下身，温声安抚道：“秀秀不怕，爸爸是大人，力气大，水怪看到爸爸躲还来不及呢，不敢出来的。”

这时，稍大些的青青走了过来，她比妹妹沉稳些，似乎看出了奶奶是在吓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