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模糊了远处的视野。
七郎趴在车窗旁,好奇地打量着即将银装素裹的浩瀚天地。
往外瞅了片刻,他回头瞥一眼二哥,悄悄伸出手接住冰冷雪花。
道路两边,拢着手蜷缩身子取暖的百姓比比皆是。
面前或摆着几箩筐木柴木炭,或放着自家种的粮食晒的鱼干咸菜等等。
七郎瞧中一小筐桔子,招呼王霸虎去买。
类似的行为,并不罕见。
一眼望去,来往马车牛车驴车等等,瞧见什么有意思的,都会停下问价购买。
前头就有一辆驴车专门停下,叉腰和人讨价还价。
王霸虎没听到二公子反对的声音,大步流星走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卖桔子的小孩。
不过十个呼吸,王霸虎便拎着桔子回到马车边,提起献给七郎。
七郎提过桔子一回头,就见二哥正盯着他:
“……正好买回去给娘吃,娘就喜欢吃瓜果。”
戚云琅轻笑:“现在不是娘压着你这不许做那不许干的时候了?”
马车继续前行。
七郎放下桔子,蔫蔫地嘟囔:“爹比娘更坏!”
戚云琅掩下爹将七郎和王霸虎拎去卫所教训的真相,拉开车厢边上的抽屉,斟了两盏热水:
“扬州唐家在祥瑞一事上吃了个大亏,唐劲又被唐家少族长狠狠训了一通。
以他的性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渡远寺,但开光结束前,他定会再来找我试探。”
唐劲和秦千户打过几次交道,自是知晓秦千户的性子。
雨花村的祥瑞一事,秦千户带五百人马赶往,却失败而归。
唐劲不免有所猜疑。
而他戚云琅,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
他的语气正常,丝毫不觉得和一个三四岁小孩说这些有何不妥。
七郎习以为常,揽过茶盏喝了一大口,歪着脑袋费力思考片刻:
“二哥,我觉得溪儿说的对,你就是太好面子了。”
戚云琅单侧眉毛一挑,垂眼看他。
七郎被盯得心虚了一瞬,很快挺直腰板:
“我……我又没说错!你想啊,姓唐的都十五六了,次次都仗着比你年长几岁,说话半点都不带客气的。
他出身唐家,都是这么个不要脸的性子,屡屡找你我麻烦,我们又何必给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