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悦溪耐心地道:“大伯,你别急,先听我说。”
许老大抛开那点烦忧,招呼许悦溪蹲下说。
许悦溪一屁股坐在地上,轻声道:
“这三十石里有十石得用精米做米粉,麻烦你在村里问问,谁家有余粮要卖,价钱合适的话,我都收。
第一批,也就是半个月得出十五石,其中五石精米做的米粉。”
许老大更是发愁:“村里石磨不多,我家这个,是老三问别村租来的,还得跟我家合用……这哪儿忙活得过来?”
就是驴,拉上一天的磨,也得休息一阵吧。
更别说人了。
许悦溪老气横秋地拍拍胸脯:“我都给想好了,我们拉上山南村的人一块儿干。
大堂哥现在不在山南村,你去找我大舅,请他帮着劝劝村里的人。
我听大堂哥说,山南村在周围村子的帮忙下,大半房屋都重新建好了。
只是家当都被烧的差不多,好些人家被逼到不得不出远海捞鱼赚银子……”
十月以来,海风呼啸。
一艘艘小渔船出远海,可就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但没办法。
寒冬将至,不赚些银子买棉衣和粮食,早晚也活不下去。
许老大愣了下,看了许悦溪一眼又一眼,缓缓点头:
“那成,我吃过早饭,就去山南村一趟。”
许悦溪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语气自然地找补道:
“说来得亏我考上了小学斋,不然就算我有心卖米粉,都找不到门路。
我们梅先生可聪明了,满肚子墨汁,授课时说了有道理的话……”
许老大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被唬的一愣一愣的,都快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等许悦溪喘气的功夫,他憋出一句:
“不管怎么说,我和整个山北村山南村都得好好谢谢你全家。”
许老大主动伸手摸了摸许悦溪的脑袋:
“娘让我跟你说句话:从前那些事,过去就都过去了,欠的银子都还了,鸡零狗碎的事儿,也都一一赔了。
你们也别太放在心上,觉得对村里人有所亏欠。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你们有法子赚银子,是你们的本事,没必要事事都想着村里。”
许悦溪感受着头顶的触感,眼珠子一转,哎呦一声就要倒在地上。
许老大整个人僵住,手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