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吵不闹,也不再提钥匙和账本的事。每日天一亮,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当中的那棵歪脖子桃树下,手里捧着个紫砂壶,不言不语,就那么看着。
他看瘦子抱着算盘进进出出,看张小辫儿拿着扫帚清扫院落,看剑心一动不动地靠在屋檐下,仿佛一尊石像。
他的目光像一根无形的线,缠在院子里每个人的身上,不重,却让人时时刻刻都觉得不自在。
张小辫儿想讲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话到嘴边,一看到魏忠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咸鱼银行的后院,安静得只剩下瘦子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和魏忠偶尔喝茶时发出的轻微吸溜声。
“行了,都过来。”
林晚躺在摇椅上,打了个哈欠,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瘦子,张小辫儿,卫庸,三人立刻凑了过来,连角落里的剑心,都朝这边挪了两步。
魏忠没动,只是眼皮抬了抬。
“从今天起,这家银行,就正式交给你们了。”林晚懒洋洋地宣布。
她指了指瘦子:“你,是银行的大掌柜。以后所有钱款进出,签字画押,都归你管。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让咱们亏本。”
瘦子抱着算盘,激动得脸都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晚又看向卫庸:“你,是法务总顾问。银行所有的规矩,都由你来定。谁不守规矩,不管是储户,是员工,还是……某些总监管。”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桃树下的魏忠。
“都由你来处置。白纸黑字,按章程办事。”
卫庸躬身一揖,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在下,定不负老板所托。”
最后,林晚的目光落在了张小辫儿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嘛……”林晚沉吟了片刻,“就当咱们银行的‘首席风水及安全顾问’吧。
负责看看咱们这院子,哪个方位招财。顺便,也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蟊贼,想打咱们金库的主意。”
张小辫儿一听,胸膛挺得老高。“老板您放心!有我张小天师在,别说蟊贼,就是鬼来了,也得把钱留下再走!”
“嗯。”林晚满意地点了点头,“都去忙吧,我要研究一下,后院那片空地,是种黄瓜,还是种西瓜。”
她说完,真的就闭上眼,摇着摇椅,仿佛这间搅动了整个京城风云的银行,跟她再没有半点关系。
瘦子和卫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被信任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