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你家的瓜毒到的路人。”
林晚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柳青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他似乎想从这张清秀懒散的脸上,看出更多的东西。
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这满城的风雨,这滔天的阴谋,都只是她窗外一场无聊的雨。
“你想做什么?”柳青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晚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走。
“不想做什么,”她头也不回,“就是觉得这瓜田太碍眼,想找个人,把它烧了。”
柳青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个始终沉默如影子般的男人,和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烧了这瓜田。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天雷,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他想起了父亲在他丹火被废后,那双充满失望与痛惜的眼睛。
想起了百草堂的长老们,是如何从最初的维护,到后来的疏远,再到最后的唾弃。
想起了那个叫月儿的姑娘,她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柳大哥,我好冷……”
他以为她是病死的。
他以为自己是废物。
他以为自己众叛亲离,是咎由自取。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他不是废物。
他是祭品。
“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从柳青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不顾身上的伤痛,不顾满身的污秽,朝着一个方向,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
那个方向,是城中心广场。
是那座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汉白玉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