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交易达成。左眼的吸力消失了,金光恢复平静的脉动。塔的满足感像暖流一样通过连接传递过来,居然让苏晴疲惫的精神稍微舒缓了一些。
荒谬。她在用血糖喂一座塔。
小主,
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了这诡异的“亲子互动”。是王振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苏总,出事了。恒基集团的人来了,带了律师团队和……记者。说要就昨晚的‘非法拘禁和人身伤害’事件讨说法。”
苏晴的心一沉:“他们在哪?”
“工地门口,现在。”王振国压低声音,“而且他们不是单独来的,还带了……几个昨晚被塔‘归还’了意识结晶的人。那些人现在闹着说记忆错乱,要找华建赔偿。”
“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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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
三辆黑色商务车横在入口处,十几个穿西装的人簇拥着一个五十岁左右、梳着油头的男人——恒基集团副总裁周世昌。他身边站着两个律师模样的男女,正对着手机直播镜头慷慨陈词:
“……华建集团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进行危险的人体意识实验,导致数百名无辜市民遭受永久性精神损伤!我们有证据表明,这座所谓的‘地标建筑’实际上是一个非法的意识操控装置!”
更麻烦的是周世昌身后那七八个“受害者”。苏晴认出了其中几个——确实是昨晚被塔归还了意识结晶的灰衣人。但他们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有的眼神呆滞,喃喃自语;有的情绪激动,指着塔又哭又笑;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揪着自己的头发尖叫:“我的记忆多了!多了三十年的记忆!那不是我的!滚出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着他们猛拍。
王振国挤到苏晴身边,脸色铁青:“他们凌晨四点就来了,那时候我们的人还在清理现场。周世昌直接开了直播,现在全网都在传。公关部电话被打爆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周总,这么大阵仗?”她语气平静,“有什么事不能通过正式渠道沟通?”
周世昌转过头,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苏总,终于露面了。我们当然想走正规渠道,但昨晚发生的事实在太恶劣了——贵公司的建筑居然能主动攻击、操控平民意识!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纠纷的范畴,涉及公共安全了!”
他指向身后那些“受害者”:“这些市民在贵公司工地附近合法聚集,却遭到塔的意识攻击,导致记忆混乱、精神创伤。我们已经联系了司法鉴定中心,准备申请对塔进行强制检测,必要时……可能要求拆除。”
“拆除”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的贪婪藏不住。
恒基集团盯上塔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想收购股份,现在直接想拆塔夺地——这片地皮的位置和面积,在寸土寸金的新城区值天文数字。
“塔没有攻击任何人。”苏晴说,“昨晚的情况是有人非法入侵并试图用危险手段干扰塔的运行,塔采取了必要的自卫措施。而且它归还了被非法吸取的意识结晶,这在警方记录里可以查证。”
“自卫?”周世昌冷笑,“一座建筑会‘自卫’?苏总,你这是承认塔有自主意识了?那问题更严重了——人工智能法案明确规定,具有自主意识的实体必须接受严格监管,不能由私人企业控制!”
他转向镜头,语气变得激昂:“各位观众,你们都听到了!华建集团的负责人亲口承认,这座塔有自主意识!一个三百米高、能操控人意识的怪物,就这样矗立在市中心!这是多么可怕的安全隐患!我们必须呼吁政府立即介入,将塔收归国有,进行无害化处理!”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受害者”配合地开始哭嚎,记者们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向苏晴:
“苏总,塔真的有意识吗?”
“它昨晚是不是读取了所有人的记忆?”
“华建在进行什么秘密实验?”
“你是否知情塔具有攻击性?”
苏晴感到左眼的金光又开始灼热。不是塔在主动连接,是她自己的情绪波动激发了印记。
冷静。必须冷静。
她正要开口,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插了进来:
“周总说得对。”
所有人转头。
说话的是那个揪着自己头发的中年妇女。她不知何时停止了尖叫,此刻站得笔直,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塔确实有意识。”妇女继续说,声音清晰有力,“它昨晚不仅读取了我们的记忆,还归还了一部分。但问题就在这里——”
她指向周世昌:“周总,你花钱雇我们去塔那儿闹事的时候,可没说塔会把记忆还回来啊。”
全场哗然。
周世昌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妇女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扬声器里传出周世昌的声音:“……去塔那儿守着,每天汇报苏晴的动向。等时机成熟,我会让人带你们冲进去,制造混乱。事成之后,每人二十万。”
录音很清楚,还有背景里的恒基集团办公室环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