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是谁?
“苏总!下面有情况!”对讲机突然炸响,是刘帆的声音,从塔底传来,“塔基……塔基在渗水!黑色的水!”
苏晴猛地退出管道井,爬起来就往楼下冲。
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喊:“所有人撤离塔内!立刻!马上!”
“可是孩子还没——”
“我说撤离!”苏晴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冥河!”
她冲到一楼时,塔底已经乱成一团。
十几个工人围在塔基的一个角落,那里混凝土墙面正在渗出水珠——黑色的,粘稠的,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水珠汇成细流,顺着墙根流淌,所过之处,混凝土表面出现细密的龟裂。
更可怕的是,那些水流像有生命一样,在地上蜿蜒爬行,目标明确地涌向……电梯井。
“堵住电梯门!”苏晴吼道,“用沙袋!快!”
工人们手忙脚乱地去搬沙袋,但水流太快了。黑色液体像蛇一样钻进电梯门缝,然后电梯井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坠落了。
“电梯……”刘帆脸色惨白,“电梯轿厢掉下去了。”
塔有三层地下室,电梯井深度超过五十米。轿厢坠落的话……
“切断电源!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苏晴一边指挥,一边冲到电梯控制室,按下急停按钮。
但已经晚了。
电梯井里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然后是……水声。大量水涌出的声音,像打开了消防栓。
“苏总,你看!”王振国指着电梯门缝。
黑色的水正从门缝里涌出来,不是细流,是喷涌。水流冲开沙袋,在地面上蔓延,速度极快。
“所有人撤离大楼!”苏晴最后看了一眼那黑色的潮水,咬牙下令,“封锁所有出入口!报警!通知消防和——”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水流中央,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不是电梯轿厢。
是一具棺材。
石制的,表面刻满古老的符文,在黑色的水流中缓缓旋转。棺材盖已经裂开一道缝,从缝隙里透出金色的光。
和塔顶那池水下的光,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刘帆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
因为棺材突然震动起来。
盖子上的裂缝扩大,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一只女人的手,苍白,纤细,手指上戴着一枚骨白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符号——和林家守门人的符号很像,但更复杂,更古老。
手抓住棺材边缘,用力。
盖子被推开。
一个女人坐了起来。
长发披散,遮住了脸。她穿着白色的长袍,样式古老得像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袍子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她缓缓抬起头。
长发滑落,露出一张脸。
苏晴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那张脸……
和林深有七分相似。
但不是林深。
更年轻,更苍白,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
女人转头,看向苏晴。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是直接响起在所有人脑海里的、重叠着无数回音的低语:
“我……睡了多久?”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黑色的眼睛转向塔顶方向。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啊……”
“原来已经……”
“开始了。”
---
三个小时后,塔被彻底封锁。
警方、消防、甚至穿着防化服的神秘部门人员把工地围得水泄不通。棺材和那个女人被带走了,据说是运往某个“特殊研究机构”。官方说法是“建筑事故导致地下古墓暴露”,但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那个女人是自己坐起来的。
苏晴站在临时指挥车里,看着窗外忙碌的人群。她手里握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个女人从棺材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物品:一枚骨白色的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不是中文,不是任何已知文字,但苏晴莫名地读懂了意思:
“第一代守门人·林秀英·1908”
林秀英。
林家的初代。
那个第一个与冥河融合的女人。
那个应该已经死了一百多年的女人。
现在,她醒了。
在塔底沉睡了三个月,被黑水浸泡了三个月,然后……苏醒了。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在这里?
和赵小宝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和对讲机响起,是李教授,声音激动得发颤:
“苏总!塔顶!塔顶那池水——它变了!”
苏晴冲上塔顶时,太阳刚刚落山。
平台上,那池黑水不再平静。水面在剧烈波动,像沸腾一样翻滚。水下那个金色的光点疯狂闪烁,频率已经快到肉眼无法分辨,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温度在飙升!”李教授指着监测仪,“四十二度、四十五度、五十度——还在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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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开始冒泡。
不是普通的气泡,是金色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微弱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光点触碰到皮肤时,会带来一种奇异的温暖,像被阳光亲吻。
“后退!”苏晴命令,“所有人退到楼梯间!”
但已经来不及了。
水面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某种“喷发”——一道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散开成无数光点,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光点在空中盘旋,然后开始……汇聚。
汇聚成一个轮廓。
一个女人的轮廓。
透明,发光,但轮廓越来越清晰。
长发,工装,熟悉的站姿……
苏晴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因为那个轮廓……
是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