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老套的把戏。”林深冷笑。
她退后几步,环顾溶洞。这里不是深渊本体的巢穴,只是个中转站。真正的本体还在更深的地方,通过这颗心脏远程操控一切。
她要做的,不是硬闯。
是切断连接。
林深闭上眼睛,开始寻找“线”。
意识世界里,她能看见那些无形的连接——从孩子身上延伸出去的线有三条:一条向下,通往深渊本体;一条向上,通往地面,那是孩子自身的生命线;还有一条……向侧面延伸,通往溶洞的某个角落。
第三条线最细,几乎看不见,但存在。
她顺着那条线走过去。溶洞角落有一堆碎石,扒开碎石,下面埋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没有锁,打开后,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不是初代的手记,是更近的东西。
扉页上写着:
“林建国工作笔记·1987-1993”
父亲的日记。
林深翻开第一页。
1987年6月15日
“沈工今天带我下了井。他说,林家每一代守门人都要在这里写下自己的感悟。我不知道该写什么。我只觉得……冷。井底太冷了,冷到骨头里。”
她快速翻页。
1988年3月22日
“秀英姑婆(初代)的日记我读完了。她不是被迫的,她是自愿的。她说,那个东西(她从不叫它深渊)告诉她,如果她不成为桥梁,整座城都会死。她选择了牺牲自己。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是我们林家?”
1990年11月7日
“今天我做了第一次‘进食’。不是吃人,是吃记忆。沈工说,建筑物会吸收使用者的情感,那些情感碎片可以作为替代品。我试了……很难吃,像嚼蜡。但至少,我不会饿到想咬自己的手。”
1992年5月19日
“初夏出生了。我抱着她的时候,能感觉到……她体内也有那个东西的种子。沈工说这是遗传,每一代林家孩子都会继承。我哭了。我对不起她,对不起这个还没睁眼就看到地狱的女儿。”
1993年8月4日(最后一篇)
“沈工说,他找到了彻底解决的方法。不是封印,不是融合,是‘转化’。把那个东西从纯粹的饥饿,转化成别的什么……需要三代人的时间,需要精心的培养。我是第一代,初夏是第二代,她的孩子会是第三代。到那时……”
日记到这里中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林深盯着那些撕页的痕迹,感到心脏在狂跳。沈国栋所谓的“培养皿计划”,父亲是知情的,他甚至参与其中。而那个计划的目标,不是消灭深渊,是……
转化它?
用什么转化?
怎么转化?
她看向溶洞中央的孩子。赵小宝还在昏睡,怀里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慢。力场在减弱,因为心脏的能量快耗尽了。
一旦心脏停止跳动,力场消失,深渊本体就会通过那条向下的线,直接吞噬孩子。
或者,逼林深出手。
她放下日记,走到孩子面前。这次她没有试图触碰力场,而是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那颗心脏。
但不是要破坏它。
是要……喂饱它。
林深调动体内的意识能量,不是深渊那部分,是林初夏那部分——那些温暖的、属于人类的记忆和情感。她把这些能量像输液一样,缓缓注入那颗心脏。
心脏跳动开始变得有力。
力场重新稳定。
孩子的呼吸平稳下来,脸上的痛苦表情也缓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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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深在迅速虚弱。
她在用自己的人性,喂养这个陷阱。每注入一分能量,她的饥饿感就增强一分,而属于“林初夏”的部分就减少一分。
就像用自己身上的肉,去喂一头永远喂不饱的野兽。
“这样……撑不了多久……”她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传来声音。
不是深渊的低语,是人的脚步声。
很轻,但清晰。
林深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张伯。
第七守卫,此刻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穿着工地的工装,混得毫无违和感。
“精彩,”张伯鼓掌,掌声在溶洞里回荡,“用自己的人性喂养陷阱,拖延时间。林总,您比我想的更有……创意。”
“这孩子是你们弄来的?”林深问,手还在持续输出能量。
“我们只是提供了‘机会’。”张伯耸肩,“深渊自己动的手。它饿坏了,而你画的净化符,断了它一部分口粮。所以它要补充,而孩子是最容易得手的猎物。”
“你们看着它抓人?”
“我们只是没有阻止。”张伯走近几步,看着昏睡的孩子,“毕竟,我们需要一个测试。测试你在极限情况下,是会选择救人,还是选择自保。”
他顿了顿,笑了。
“事实证明,沈国栋确实培养出了一个有趣的混合体。一半是怪物,一半是圣人。但林总,你知道圣人通常怎么死吗?”
“被怪物吃掉?”
“不,”张伯摇头,“是活活累死的。因为他们总想救所有人,最终把自己耗干。”
他走到林深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停下吧,”他说,“这孩子没救了。深渊已经在他意识里种下了‘种子’,就算你把他带回去,他也会慢慢变成怪物,或者变成深渊的傀儡。不如现在……”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给他一个痛快。也给你自己,省点力气。”
林深盯着他的眼睛:“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如果只是想杀我,刚才我虚弱的时候就可以动手。”
“我们不想杀你,”张伯认真地说,“我们想‘回收’你。你是沈国栋二十年心血的结晶,是最接近成功的实验体。我们需要你完整地回去,回到井底,完成最后的融合。”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用新的技术,尝试‘格式化’深渊的意识,保留它的力量,创造出一个完全可控的……‘神’。”张伯的眼睛在发光,“想象一下,一个拥有吞噬一切的力量,却只听命于人类的存在。我们可以用它做任何事——清除敌人,改造环境,甚至……探索意识的终极奥秘。”
疯子。
林深脑子里闪过这个词。守卫组织比沈国栋更疯狂,他们不满足于封印或共存,他们要掌控那种力量。
“如果我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