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的咖啡馆里,一个穿黑袍的男人放下报纸,露出骨白色的面具。
第七守卫,张伯。
他看着林深融入人群的背影,对着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
“目标已离开档案馆,状态:稳定,无明显攻击性。但意识波动显示……她在压制食欲。”
通讯器那头传来嘶哑的声音:“压制多久?”
“三个月,据她自己说。”
“那就等她压制不住的时候。”那头的人笑了,“饥饿的野兽,总会露出獠牙。”
“到时候,我们再出手。”
“毕竟,比起完整的深渊……”
“一个半人半兽、自我挣扎的存在,更适合作为……”
“祭品。”
张伯喝完咖啡,起身离开。
桌上,报纸的头条标题是:
《华建集团启动新城区地标项目,董事长林初夏亲自监工》
配图是林初夏的照片,笑容自信。
但张伯知道。
照片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现在走在街上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那个东西,正在努力扮演一个它已经不完全是的人。
三个月。
九十天。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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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深回到林家大宅。
不是华建的公寓,是林家祖传的老宅,位于城西的老街区,已经二十年没人住了。她推开门,灰尘扬起,家具盖着白布,空气中是时光停滞的味道。
她走到客厅,掀开墙上的全家福。
照片里,年轻的林建国抱着年幼的林初夏,旁边是温柔微笑的妻子。背景是华建第一个项目的奠基仪式。
“妈……”林深轻声说,“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选?”
没有人回答。
只有老宅的寂静,和窗外城市的喧嚣。
她走到地下室,打开一个尘封的箱子。里面不是金银财宝,是林家的“族谱”——不是血缘族谱,是守门人的记录。
第一代:林秀英,1908-1943,任期35年,死因:融合过度,自我分解。
第二代:林振华,1943-1978,任期35年,死因:被深渊反噬,化为养料。
第三代:林建国,1978-2023,任期45年(因沈国栋介入延长),状态:濒死。
第四代:林初夏,2023- ,任期:未知。
小主,
后面本该还有林浩的名字,但被划掉了。旁边有沈国栋的小字批注:“实验体,非自然诞生,无法承载完整诅咒。”
林深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页上,只有一行字:
“第五代:?”
她拿起笔。
犹豫了很久。
然后写下:
“第五代:林深。”
“任期:从今天起,至我不再饥饿的那一天。”
笔尖顿了顿。
又加了一句:
“或者,至我成为饥饿本身的那一天。”
合上族谱。
她走到地下室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古老的秤——不是称重量,是称“业”的秤。左边托盘上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右边托盘空着。
这是林家守门人的自律工具:每当想要吞噬活人时,就在这里放上一件“善行”作为砝码。如果善行的重量能压下恶念的重量,就可以继续克制。
反之,就该自我了断了。
林深看着空托盘。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刚才在路上,一个乞丐给她的,说“小姐,你看起来比我还需要好运”。
她把这枚硬币放进托盘。
秤,纹丝不动。
黑色石头重得像一座山。
她需要更多的“善行”,更多的克制,更多的……人性。
来对抗体内那头永远饥饿的野兽。
窗外,月亮升起。
月光透过地下室的小窗,照在她脸上。
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就像她的眼睛。
就像她的存在。
【下章预告:林深开始以林初夏的身份生活,但她必须每天对抗吞噬的欲望。华建的塔在建造中,但塔基下开始出现诡异现象——工人们总说听到井底传来哭声。而第七守卫张伯,已经召集了其他六位守卫,他们不打算等三个月。更糟糕的是,医院传来消息:林建国生命垂危,而他的死亡,可能会彻底释放林深体内的另一半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