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苏晴问。
“意思是,我们以为自己在救人,可能实际上在帮他们开门。”林初夏站起来,“李教授呢?黑色液体的分析出来了吗?”
李教授冲进帐篷,手里拿着平板,表情像是见了鬼:“成分分析显示……这不是水,是某种生物组织液。含有高浓度的神经递质、记忆肽、还有……意识残留片段。”
他把平板递给林初夏。频谱图上,黑色液体的意识特征曲线,与医疗舱里林浩的脑波高度吻合。
“这是……”林初夏的手在抖。
“这是从深渊里渗出来的,”周璇轻声说,“里面含有林浩的意识碎片。他在通过这种方式……联系我们。”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平板突然黑屏,然后自动亮起。
不是系统界面。
是一行手写字,一笔一划,缓慢浮现:
“塔是锚点”
“钥匙是坐标”
“不要相信守卫”
“他们在撒谎”
字迹渐渐淡去,最后一笔消失前,又补上一句:
“父亲知道真相”
林初夏冲出帐篷,再次拨通医院电话。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
“林小姐,正想联系您。”医生的声音充满困惑,“林先生十分钟前再次出现脑波活动,这次……他说了一整句话。”
“什么话?”
“他说:‘告诉初夏,钥匙不止一把。浩是门,你是钥匙,但开门的锁……在我这里。’”
电话从林初夏手中滑落。
父亲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沈国栋把最后的秘密,留给了昏迷的林建国。
“去医院!”她对陈剑吼道,“现在!”
“林总,工地这边——”
“苏晴负责!”林初夏已经跳上车,“如果黑色液体继续上涌,用沈老笔记第七页的方法——用盐和银粉混合,撒在基坑边缘。那是临时封印阵!”
车子冲出土路。
后视镜里,工地逐渐远去。但林初夏能感觉到,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有东西在看着她,不是通过眼睛,是通过更本质的连接——灵脉、意识、还有血脉。
手机震动,未知号码。
她接通,没说话。
对方也没说话。
只有呼吸声,缓慢、深沉,像一个沉睡巨人的呼吸。
持续了三十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电信号,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的:
“女儿……”
林初夏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路中间打滑,差点翻进沟里。
那个声音……是父亲的声音。
但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
是从她脑子里。
“爸?”她颤抖着问。
“不要……去医院……”林建国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广播,“那里有……陷阱……守卫在等我……醒……”
“你在哪里?你怎么能——”
“浩……帮我连接的……”林建国的声音越来越弱,“听着……钥匙是三层……我是第三层……守卫只知道前两层……这是唯一的机会……”
“什么机会?”
“骗过他们的机会……”声音开始模糊,“塔必须建……但要建在……错误的位置……”
“错误的位置?那怎么救林浩?”
“不是救他……”林建国说出了一个让林初夏浑身冰冷的真相,“是让他……成为锁……把门永远锁上……”
信号断了。
林初夏瘫在驾驶座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沈国栋的计划,父亲的隐瞒,林浩的牺牲,守卫的目的……所有碎片在脑中旋转,逐渐拼出一幅完全不同的图景。
塔不是回家的路。
塔是墓碑。
林浩不是要回家。
他是要永远留在那里,把门焊死。
而她,林初夏,她以为自己在拯救哥哥,实际上是在为他的永别搭建祭坛。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周璇,声音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