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椅子。

林浩的呼吸停住了。

沈国栋。

老人坐在轮椅上，身上连着监护设备的管线，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锐利。他看到林浩时，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老师……”林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不是……死了吗？”

“死亡报告是真的，”沈国栋的声音沙哑，“心脏骤停，抢救无效。只不过，我在三年前就准备了‘备份’。”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上的一个微小装置：“脑机接口，把我最后的意识活动上传到了这个控制室的服务器。严格来说，坐在这里的是一段人格数据，一个还能思考、还能对话的……幽灵。”

刘宏达走到控制台前，插入硬盘：“少说废话，沈老。启动程序，移交控制权。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我需要林浩的确认，”沈国栋看向学生，“硬盘密码你已经知道了。但最终授权，需要林浩站在这里，在倒计时归零前，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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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台中央，确实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被透明防误触罩保护着。

按钮旁的倒计时显示：00:24:33。

距离氯气释放，还剩二十四分半。

“为什么要我来按？”林浩问。

“因为只有你，会在按下按钮前问这个问题，”沈国栋的目光变得深邃，“刘宏达不会，其他人也不会。他们只想要权力，而你想要……责任。”

刘宏达不耐烦了：“够了！林浩，按按钮。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周璇。”

他朝手下示意。控制室侧门打开，周璇被押进来，一把枪抵着她的后脑。

“按下按钮，控制权就会转移到硬盘连接的终端，”沈国栋解释，“然后你可以用完整权限，解除水厂的攻击指令。”

听起来合理。

但林浩没动。

他盯着控制台上的屏幕，仔细观察供水网络的每一个节点。突然，他发现了异常。

“3号支线管道的水流速度，为什么突然加快了？”林浩指着其中一块屏幕，“正常流速是每秒三米，现在达到了每秒五米。有人在……加压？”

刘宏达脸色微变：“那不重要。按按钮！”

“不对，”林浩转向沈国栋，“老师，你设计的‘免疫系统’，真的需要一个人在现场按下按钮才能移交控制权吗？以你的风格，应该会设计远程备份方案。”

沈国栋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还是那么敏锐，小林。”

话音刚落，控制室里所有的屏幕突然变黑，然后重新亮起——显示的不再是供水网络，而是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摆放着上百个……培养舱？

每个培养舱里都躺着一个人，身上连着各种管线。他们看起来像是沉睡，又像是——

“这是什么？”刘宏达厉声问。

“这才是‘免疫系统’真正的核心，”沈国栋缓缓说，“不是控制城市的智能网络，而是……备份城市。”

他操作控制台，放大其中一个培养舱的面部特写。

林浩认出了那个人——市规划局的副局长，三个月前因“突发疾病”住院，至今未愈。

“这些人都是城市运行的关键岗位负责人，”沈国栋说，“在他们‘病倒’后，我们提取了他们的意识数据，上传到这里。如果有一天，城市遭到全面攻击，真正的高层全部遇难，这些备份意识可以接管相应岗位，维持城市运转。”

刘宏达的枪口开始颤抖：“你……你疯了……”

“不，”沈国栋摇头，“我只是在做一个最坏的准备。而这个准备，需要绝对的保密。所以七年前，我设计了两个局：明面上的‘免疫系统’是控制智能建筑，吸引那些觊觎权力的人；暗地里真正的‘备份计划’，才是保护城市的最后防线。”

他看向林浩：“但你发现了芯片的后门，触发了整个计划。刘宏达背叛了，‘清理者’介入了，我不得不用假死脱身，留在这里守护这个最后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