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怎么做?”林初夏追问。
“需要设计一套多级热处理工艺。”热处理专家王老接过话头,“升温速度、保温温度、冷却曲线,每个参数都要精确控制。而且要根据不同批次的原料成分,动态调整工艺参数。”
材料工程师李老补充道:“还要配合特殊的变形工艺。热轧、冷轧、时效处理...整个工艺链条要重新设计。”
三位老人越说越兴奋,白板上很快写满了公式和曲线。他们沉浸在技术讨论中,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年龄,忘记了这是商业项目还是科研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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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动。这就是父亲常说的“匠人精神”——不为名利,只为解决问题;不为输赢,只为做到极致。
讨论持续到深夜。当最终方案雏形形成时,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我们需要一个中试车间。”张老最后说,“小批量试验,验证工艺可行性。如果成功,再放大到生产线。”
“中试车间要多少钱?”林初夏问。
“设备都是现成的,我们研究所就有。”张老摆摆手,“关键是试验材料和能耗,还有...时间。全套试验做下来,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林初夏在心中快速计算。如果试验成功,原料成本可以降低百分之三十,但时间成本呢?项目工期能等一个月吗?
她看向三位老人:“如果全力以赴,最快能多快?”
三位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如果我们三把老骨头都扑上去,实验室二十四小时运转...”王老沉吟道,“也许,二十天。”
“那就二十天。”林初夏站起身,深深鞠躬,“拜托三位老师了。需要什么支持,华建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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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问题有了转机,但工地上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军用光缆的发现,让已经完成设计的基础方案必须全盘调整。更麻烦的是,光缆的具体走向属于军事机密,只能由军方指定的人员现场勘测后,给出安全距离。
“最近的距离只有一米二。”张峻指着勘测报告,“按照规定,施工机械要距离光缆三米以上。这意味着我们整个设备区的布局都要调整。”
会议室里,设计团队围在沙盘前。按照原方案,核心设备区正好位于光缆上方。调整布局,不仅影响建筑功能分区,还可能破坏“大地生长”的设计理念。
“能不能让光缆改道?”有人提议。
“不可能,那是国防通信干线。”陈国栋立即否定,“而且申请流程至少要半年。”
“那...把设备区整体平移?”
“东边是规划中的生态湿地,不能占用。西边是主入口广场,也不行。北边...”张峻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北边是山坡,设备基础要深挖,成本会增加百分之四十。”
所有方向都堵死了。林初夏盯着沙盘上那条代表光缆的红色细线,它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设计和现实之间。
“如果,”她突然开口,“我们不把它当成障碍,而是当成设计的一部分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
“光缆需要保护,需要检修空间。”林初夏拿起一根细棍,在沙盘上画出一个区域,“那我们就把这个区域设计成...检修走廊兼景观通道。上面做玻璃栈道,游客可以行走,下面预留检修空间。”
她越说越快:“设备区不用平移,而是做成架空结构,跨在走廊上方。这样既保护了光缆,又增加了建筑的层次感,还创造了一个独特的参观体验。”
这个思路让设计师们眼睛一亮。顾景深在视频会议中立即响应:“好主意!我可以把架空部分设计成‘桥梁’的形态,与‘大地生长’的主题呼应——建筑不是征服土地,而是与土地上的所有存在和谐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