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依然安静,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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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常说,匠人要有匠心,更要有匠德。”林初夏转身面对大家,“匠德是什么?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是知道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是知道什么路能走,什么路走不得。”
这番话打动了在场所有人。陈国栋第一个站起来:“我支持林董的决定。华建可以输项目,但不能输底线。”
紧接着,张峻、孙薇、赵明...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最后,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着,无声地表达着支持。
上午十点,林初夏拨通了刘振东的电话。
“刘总,我考虑好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华建不会退出竞标,但会申请延期,以优化方案和调整供应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刘振东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申请延期等于告诉所有人你们不行!”
“有时候,承认自己需要时间,比强行上马更需要勇气。”林初夏不卑不亢,“刘总,您投资华建,是看重我们的长远价值。但如果为了短期利益而牺牲根本,那才是对您投资最大的不负责任。”
“如果我不接受这个决定呢?”
“那我们就按协议来。”林初夏早有准备,“您可以启动撤资程序,也可以提议更换管理层。但我必须告诉您,无论谁坐在这个位置,只要他还想对华建负责,就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番话说得坚定而坦荡。刘振东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更久。
“林初夏,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最终说,语气复杂,“很多年前,我投资过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他们的新药研发遇到了瓶颈,所有人都建议他们修改数据,先通过审批再说。但那位创始人坚持要重新做临床试验,哪怕这意味着公司可能倒闭。”
“后来呢?”
“后来临床试验成功了,那款药现在每年挽救上万人的生命。”刘振东叹了口气,“那家公司叫瑞华生物,现在市值是当年的五百倍。而我,在第三年就撤资了,错过了一生中最好的投资机会。”
这个意外的故事让林初夏愣住了。
“我给你三个月。”刘振东突然说,“不是延期,而是暂停。这三个月,我的投资不会撤,但也不会追加。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个真正成熟的方案。如果到时候还是不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谢谢刘总。”林初夏真诚地说。
“别谢得太早。”刘振东恢复了商人的冷静,“这三个月,宏远集团不会等你。其他竞争对手也不会等你。如果三个月后你们还是现在的水平,那我会第一个支持华建退出建筑行业。”
通话结束后,林初夏长舒一口气。三个月,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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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华建正式向招标委员会提交了延期申请。消息很快在行业内传开,各种猜测和议论四起。
“华建是不是技术不行了?”
“听说他们用了不合格的材料。”
“连刘振东都要撤资了,这下华建完了。”
这些流言蜚语像风一样传播,但华建内部却异常平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全力以赴。
林初夏亲自带队拜访东海精密合金。公司的董事长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姓程,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程老请林初夏在简朴的办公室里坐下,“当年华建刚起步时,来找我做一批特殊钢构件。我说工期太紧,做不了。你父亲说,那就按你的节奏来,我等。”
他泡上一壶茶,继续回忆:“那批构件,我做了整整三个月,比市场价贵了三成。交货那天,我跟你父亲道歉,说拖了这么久,还这么贵。你知道你父亲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