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峻一一作答,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些问题的难度远超普通的技术质询,更像是来自竞争对手的拷问。
讲解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时,刘振东鼓了鼓掌:“精彩。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听说宏远集团的设计方案已经通过了德国TüV的绿色建筑预认证。而你们的核心材料,连国内的批量生产都还没实现。”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所有美好的包装,露出残酷的现实。
林初夏平静回应:“认证是结果,不是前提。如果只是为了拿到一张证书,华建不会参与这场竞争。我们要做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创新。”
“创新需要代价。”刘振东身后的财务专家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按照目前的成本模型,即使中标,项目的投资回报周期也将长达十二年。这不符合基金的风险管控要求。”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所以您的建议是?”林初夏问。
“简化设计,采用成熟技术,控制成本。”财务专家推了推眼镜,“这才是务实的做法。”
务实。这个词让林初夏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当所有人都追求‘务实’时,进步就停止了。”
她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一侧的文化墙前。墙上挂着华建历年代表作的照片——从最早的小区住宅,到后来的商业综合体,再到如今的文化艺术中心。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一段简短的文字,记录着当时面临的质疑与最终的突破。
“刘总,各位专家,”她转身面向所有人,“华建走到今天,从来不是靠选择最安全的路。我父亲创业时,所有人都在用便宜材料,他坚持用国标最高的;行业都在追求速度时,他宁愿赔钱也要保证质量。”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现在,当整个建筑行业都在谈论绿色、智能时,如果我们只是为了迎合概念而做表面文章,那才是对投资、对行业、对这座城市最大的不负责任。”
刘振东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给我一个理由,”他终于开口,“为什么我要支持一个风险明显更高的方案?”
林初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张峻调出了一组数据对比:“这是传统园区与我们方案的全生命周期成本分析。前五年,我们的造价确实高出百分之二十五。但从第六年开始,节能效益开始显现。到第十年,综合成本将与传统方案持平。而十五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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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切换了一张图表:“我们的园区仍然能保持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系统效率,而传统方案通常需要大规模改造。更重要的是——垂直森林的设计,让建筑本身成为碳汇。按照测算,建成二十年后,整个园区将实现负碳排放。”
这个数据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负碳排放——这意味着建筑不仅不消耗环境资源,反而在修复环境。
“这才是真正的绿色建筑。”林初夏说,“不是贴个标签,不是拿到证书,而是用每一处设计、每一种材料、每一道工序,去实现建筑与自然的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