鹌鹑蛋入锅后,不能久煮,否则蛋黄会变硬,失去细腻口感。但又要让其充分吸收肉汁的滋味。这其中的火候拿捏,全凭经验。苏晏晏不时用锅铲轻轻推动,防止粘底,也让蛋能均匀受味。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汤汁收得更加浓稠,油亮亮地包裹着红润的肉块和酱色的鹌鹑蛋。她尝了尝味道,咸甜适中,肉已酥烂,蛋也入味。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便可起锅。
一大海碗鹌鹑蛋烧肉端上桌,红亮的肉块颤巍巍,油润诱人;酱色的鹌鹑蛋点缀其间,如同珍珠;碧绿的葱花洒落,更添生机。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蛋香,热气腾腾,让人食指大动。
这道菜一推出,立刻受到了食客的热烈欢迎。尤其是那些做力气活的汉子,就着这浓油赤酱、酥烂入味的烧肉和吸饱了汤汁的鹌鹑蛋,能扒下三大碗米饭。而一些细心的老饕,则对那小巧的鹌鹑蛋赞不绝口,称其“小物见大功夫”。
“苏掌柜,这鹌鹑蛋烧得真好!蛋黄细腻,蛋白入味,比肉还香!”一位相熟的布商赞道。
“是啊,这蛋虽小,费的心思可不少。剥壳就得半天功夫吧?”另一位老先生接口。
苏晏晏笑着应道:“只要大家吃着好,费点功夫值得。天冷了,吃点扎实的,暖和。”
鹌鹑蛋烧肉的成功,不仅在于味道,更在于它传递出一种“用心对待每一道食材、哪怕再琐碎”的态度。这种态度,被食客们真切地感受到,并转化为对“五味轩”更深的信赖与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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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看似一片祥和的日常经营中,并非没有暗流。
林泉一如既往地坐在柜台后,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算盘,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店内每一个角落的对话。这些日子,他注意到,除了寻常的生意客和街坊,偶尔会有一些看似普通、但言谈举止间透着几分不协调的客人出现。
比如前几日,一个自称是徽州来的茶叶商人,对菜品颇为挑剔,问东问西,却对茶市行情语焉不详;又比如昨日,两个结伴而来的年轻书生,衣着朴素,但手上虎口处的茧子位置,不太像常年握笔的样子。他们看似随意地谈论着诗词歌赋,目光却不时扫过后厨方向和通往二楼的楼梯(“五味轩”并无客房,二楼是储物间和苏晏晏等人的起居处)。
林泉将这些异常默默记在心里,不动声色。他知道,或许是李辅国那边不死心,又派了新的探子;或许是严佥事背后的人想探听虚实;甚至,也可能是萧玦的对手在寻找他的软肋。无论哪种,都说明“五味轩”依然被某些眼睛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