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晨雾还没散,沾在紫雾藤的卷须上,像缀了串细碎的银珠子。文二丫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指尖刚触到紫雾藤的叶片,就被那层薄如蝉翼的紫色绒毛蹭得发痒。“小心点,这藤的汁液沾到皮肤上会发红。”张顺来跟在后面,顺手递过一双粗布手套,他昨天见文二丫总用手直接摘灵草,特意从储物袋里翻出了备用的。
文二丫接过手套戴上,指尖传来粗布的糙感,却格外安心。她学着张顺来的样子,用镰刀在藤茎根部轻轻一割,紫雾藤就带着淡淡的药香落在竹筐里,“这紫雾藤看着娇气,没想到韧性这么强。”她掂了掂筐里的收获,才半个时辰,已经攒了小半筐。
张顺来指尖凝着薄淡灵力,小心翼翼将缠绕在岩石上的紫雾藤拢入竹篮,深紫色的藤蔓泛着莹润光泽,指尖触到叶片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凉的黏腻。他一边收藤一边转头看向身后蹲在草丛里的王二丫,声音里带着几分讲解的耐心:“这紫雾藤本身带点弱毒,寻常兽类碰了会晕上小半日,但咱们修士用它可金贵着呢——凝气丹要它来中和药性,驻颜丹缺了它就少了几分水润,就连入门弟子常吃的青灵丹,也得拿它当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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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伸手拂开挡在眼前的枝条,眼里添了些向往:“而且这藤不挑地,只要阳光足、水够润,崖边石缝里都能长。宗门古籍上还写着,有种专吃这藤的低级灵虫叫焦明萤光虫,要是运气好撞上了,成千上万只虫子绕着紫雾藤飞,亮莹莹的光裹着藤蔓,她们都说,那光景就像把银河摘下来铺在了林子里。”
王二丫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刚截断一截粗壮的藤蔓,还没来得及放进篮子,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诶吆!”她低呼一声,手里的紫雾藤“啪嗒”掉在地上,低头就看见手腕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红口,鲜血正顺着皮肤往下渗。
“二丫,怎么了?”张顺来的声音瞬间绷紧,脚下踏着灵力一纵就跃到她身边,不等王二丫反应,已经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他指尖泛着温和的白光探入她的经脉,顺着气血流转仔细检查了一圈,眉头渐渐松开:“脉搏稳着,没中紫雾藤的毒,也没沾别的邪性东西——”
话没说完,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刃寒光一闪,指着王二丫身后晃动的草木丛厉声喝问:“何方妖孽,敢伤我师妹?给我滚出来!”
草丛里静了片刻,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动,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团子“咕叽”一声,慌慌张张地从草叶间滚了出来,正好停在王二丫脚边。
那团子圆得像颗被揉软的糯米团子,浑身裹着奶白掺浅灰的绒毛,阳光落在毛上,竟像撒了层细闪,瞧着就软乎乎的。它脑袋比身子还显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亮,眼尾沾着两撮雪白的小绒毛,眨眼睛时轻轻颤动,既有兔子的灵动,又带着点猫咪似的慵懒温顺。最逗的是它嘴巴前露着两颗方形大板牙,小嘴巴粉嫩嫩的,看着就没什么杀伤力;四只短腿肉垫厚实,刚才滚出来时没站稳,还颠了两下,屁股上蓬松的尾巴跟着左右晃,活像荷兰猪撒欢时的模样。
更特别的是它背上藏着一对迷你翅膀,羽毛是淡淡的米黄色,平时收拢着贴在背上,像两团柔软的小棉花。刚才许是太紧张,它慌得扑棱了两下翅膀,却只飞起来半尺高,还带起一阵软乎乎的风,吹得王二丫脚边的草叶轻轻晃,活像从刚破壳的鸡宝宝身上偷来的小翅膀,笨拙得让人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