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夕阳爬上枝头,将外膳堂的屋檐染成暖黄色时,众人端着菜往堂屋走。张顺来端着两大盘肉,脚步轻快;秋嫂子和二妮、秀秀端着菜盘,里面的鸭血、豆皮、蘑菇摆得满满当当;王奶奶端着调料碟,小心翼翼生怕洒了;文二丫和王花姐则抬着那盆红亮的火锅底料,香味儿一路飘,引得人脚步都跟着快了几分。
铜锅稳稳摆在桌中央,张顺来搓了搓手,不等文二丫吩咐,指尖凝出一团小小的火球,精准地丢进锅中央的火筒里。“呼”的一声,木炭瞬间被点燃,红火苗舔着锅底,暖意很快漫开来。紧接着,奶白的大骨汤被倒进铜锅,汤里还飘着几块炖得软烂的大骨,骨髓在骨缝里微微颤动,汤一入锅,鲜香就混着热气往上冒。文二丫把那盆牛油底料一股脑倒进去大半,红亮的牛油在奶白的汤里慢慢融化,很快就浮在表面,辣椒、花椒随着汤的翻滚上下浮动,浓郁的香辣味直钻鼻腔,看得众人眼睛都直了。
“大家别客气,按自己口味调蘸料,这火锅就得边煮边吃才热闹!”文二丫话音刚落,众人就迫不及待地动了手。王奶奶舀了满满一勺芝麻酱,加了点香油搅匀,撒上葱花和蒜泥,香味儿立刻就出来了;秋嫂子偏爱辣,往碟子里加了两大勺红油,再拌上芫荽,看着就够劲儿;张顺来则各样调料都加了点,要的就是个复合的味儿。
等汤“咕嘟咕嘟”烧开,文二丫率先夹起一筷子毛肚,“七上八下”在锅里涮了几下,毛肚微微卷曲,就往蘸料碟里一滚,塞进嘴里。“脆!鲜!辣得过瘾!”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
众人见状,也跟着动了筷子。张顺来夹起一片羊肉,往锅里一涮,薄如蝉翼的羊肉瞬间变色,裹满红油蘸料塞进嘴里,羊肉的鲜嫩混着香辣,油脂在舌尖化开,鲜得他差点咬到舌头,忍不住直呼:“我的娘哎,这也太好吃了!比我过年吃的灵鸡肉还香!”
秋嫂子夹了块鸭血,煮得滑嫩的鸭血裹着调料,一咬就破,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辣得她直吸气,却忍不住再夹一块,含糊道:“这鸭血嫩得像豆腐,太鲜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二妮和秀秀抢着涮豆皮,软滑的豆皮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和辣,两人吃得脸蛋通红,鼻尖冒汗,却舍不得放下筷子,只一个劲儿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王奶奶慢慢涮着蘑菇,鲜美的菌香混着火锅的香辣,吃得她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着说:“这火锅真不赖,暖和又解馋,比啥都强!”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咕嘟”的汤沸声、“吸溜”的吃菜声和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众人顾不上烫,也顾不上说话,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你抢一筷子毛肚,我夹一筷子牛肉,连平日里最斯文的王奶奶,都加快了进食的速度,生怕慢一步就被抢光了。
不多时,众人就吃得汗流浃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可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满足的红光,先前的疲惫和愁绪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王奶奶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快了,连平日里总疼的老腰都舒坦了不少,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也亮了几分;秋嫂子抹了把嘴,感觉浑身热乎乎的,连手脚的冰凉都驱散了,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刘石吃得直打饱嗝,却还盯着锅里的腰花,只觉得这一顿比过年吃得还痛快,浑身都透着劲儿,连干活的疲惫都没了踪影。他们只当是火锅吃得痛快,却不知道,那些食材里蕴含的细微灵气,正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们的身体,驱散着疲惫。
张顺来起初也跟着抢菜,嘴里塞满了肉,含糊地赞叹着“好吃”,手里的小酒盅还不时抿一口,过得好不惬意。可吃着吃着,他忽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凝神内视——就见一缕极其精纯的灵气,正顺着喉咙滑进丹田,像温水般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这灵气温和又醇厚,没有半点杂质,像是春雨润田般,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他的经脉。
他原本卡在练气三层许久,经脉里的灵气总是滞涩难行,好几次冲击四层都失败了,可此刻,那缕灵气所过之处,滞涩的灵气竟跟着流动起来,越来越快,最后汇聚成一股暖流,“轰”的一声,就冲破了三层的壁垒,稳稳地停在了练气四层初期!
张顺来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牛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直勾勾地望向文二丫,嘴里的牛肉都忘了嚼,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个受惊的蛤蟆。
怎么回事?一顿火锅竟然能生出精纯灵气?还帮他突破了瓶颈?
他咽了咽嘴里的肉,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再次内视,练气四层的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温温的,舒服得让他差点哼出声,这绝不是幻觉!他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王奶奶正咂摸着嘴喝汤,秋嫂子还在和二妮抢最后一片生菜,一个个吃得满足,却没人察觉到这火锅里的玄机——显然,只有他这个修炼者,才能感受到那灵气的存在。
张顺来悄悄攥了攥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却慢慢绽开了狂喜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看着文二丫还在兴致勃勃地给众人涮菜,嘴角挂着天真的笑,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弄出来的火锅有这般神效,心里瞬间明了:这小祖宗怕是自己都蒙在鼓里!
先前还怀疑自己上了贼船,此刻张顺来只觉得,这哪是什么贼船,分明是艘能乘风破浪的仙舟!他赶紧捡起筷子,脸上堆起比刚才更热络的笑,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在心里嘀咕:跟着二丫师妹,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惊喜,这码头,算是拜对了!他越想越激动,连带着吃火锅的劲头更足了,恨不得把锅里的肉都抢过来,多吸收点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