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烟火中的新生

玄丹城的城门楼高耸入云,朱漆斑驳的门板上刻着遒劲的兽纹,往来行人皆带着江湖客的洒脱与警惕。文二丫一行四人易了容,将原本的宗门服饰换成了寻常的青布短打,刘柱脸上蒙着一层薄纱,掩去了大半的憔悴与伤痕,几人混在熙攘的人潮里,竟无人看出他们方才历经了一场生死搏杀。

进城后,他们先寻了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客栈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他们风尘仆仆,只扫了一眼便引着去了后院的僻静厢房。待换了一身干净轻便的布衣,又稍作休整,几人才缓步朝着城南的丫丫啵啵奶茶店走去。熟悉的木质招牌映入眼帘时,牟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伸手扶住身旁摇摇欲坠的刘柱,低声道:“撑住,马上就到了。”

刘柱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方才在城外密林里,他凭着一股滔天恨意与戾气,亲手刃了那些欺辱他数年的青玄宗杂役管事,可当最后一个仇人倒在血泊里时,那股支撑着他的力气便如潮水般退去。此刻被牟林半扶半抱地拖进奶茶店,他浑身软得像一摊泡发的烂泥,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刚踏过二楼浣云居的门槛,眼前猛地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身子直直往前栽去,连一声轻哼都没能发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刘柱!”文二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与牟林一同接住他下坠的身子。她指尖迅速搭上刘柱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弱却不算紊乱,那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流转,正是道灵之花在护着他的根本。她松了口气,抹去额头的薄汗,轻声道:“无妨,他只是心神耗损过甚,又被这些日子的磋磨掏空了身子,道灵之花护住了他的经脉,让他睡个够就好。”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刘柱抬到里间的软榻上,寻了厚厚的狐裘盖在他身上。狐裘是文二丫早年偶然所得,毛色雪白,暖融融的,盖在身上瞬间驱散了寒气。小团子从牟林的袖口里钻出来,圆滚滚的身子蜷在刘柱的枕边,金蚕特有的微光丝丝缕缕从它身上渗出,像极了细碎的星子,缓缓渗入刘柱的体内,滋养着他受损的筋脉。小咕叽则展开翅膀,轻盈地盘旋在床梁上,青绿色的尾巴垂下来,时不时扫过刘柱苍白的额头,似是在安抚他梦魇里的不安。

日子在静谧的等待中缓缓流逝。奶茶店照旧开门迎客,楼下传来的是客人们的谈笑声与灵茶的清香,楼上的浣云居里却安静得只听得见刘柱绵长的呼吸声。文二丫每日都会来探一次他的脉搏,看着那丝灵气日渐平稳,悬着的心也一日比一日踏实。

三天后的清晨,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越过雕花窗棂上的缠枝莲纹,温柔地洒在刘柱苍白的脸上。窗外的灵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院子里的晨露顺着叶片滚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刘柱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蝶翼掠过水面,良久,才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是暖融融的杏色帐幔,绣着精致的云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灵茶香,清冽甘甜,与往日青玄宗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药味截然不同。他怔怔地望着帐顶的流苏,眼神空洞了许久,才缓缓转动脖颈,打量着这陌生又温暖的地方。

喉间一阵干涩,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身,腹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饥饿感,那股饿意来得凶猛,肚子咕咕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哥!你醒了!”守在床边的刘峰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眶瞬间红了。他压抑着激动的声音,转身就朝着楼下大喊,“二丫姐!牟林哥!我哥醒了!他醒了!”

楼下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文二丫提着裙摆快步上楼,牟林紧随其后,两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文二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刘柱的额头,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忍不住笑道:“总算是醒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饿了吧?我早就给你备着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