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丫和刘峰扛着沉甸甸的麻袋,脚步匆匆地穿梭在玄丹城的街巷里。白日的喧嚣尚未完全褪去,街边摊贩的吆喝声、酒楼里的划拳声交织在一起,混着空气中飘来的肉香与酒香,让赶了一天路的两人肚子咕咕作响。他们没心思流连,就近挑了家挂着“好再来客栈”幌子的铺子,付了银两要了间上房,抬脚便跨了进去。
麻袋被轻轻搁在床榻边,刘峰顾不上歇脚,当即蹲下身探手去摸麻袋里那人的脉搏。指尖刚触碰到一片冰凉的肌肤,他脸色便是一变,猛地抬头看向文二丫,声音里满是焦灼:“二丫姐,不好了!此人呼吸和脉搏都变得弱不可察!再加上他的伤势过重,方才一路颠簸又引得气血翻涌,怕是只有六品以上的丹药才能有保命的可能!可是——”
玄丹城虽以丹药闻名,可六品丹药已是千金难求的珍品,寻常修士连见都难见一面,更别说他们两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一时间哪里去寻?
就在刘峰急得团团转时,文二丫衣襟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两只巴掌大的小家伙一前一后钻了出来——通体灰白的小咕叽迈着短腿,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身后的小黄鸭则晃着扁扁的嘴巴,扑棱着翅膀跳到床沿上。它们凑到那乞丐身边,一个扒着胳膊,一个踮着脚瞅着脸,东瞧瞧西看看,那模样竟像是在打量一件成色上佳的商品。只有团子停在桌子上的糕点盘子里不动声色的开始大口朵颐起来。
片刻后,两只小家伙对视一眼,均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小咕叽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老成:“此子身体遭受非人折磨,丹田破碎,灵根被挖,修为尽毁,能撑到现在没咽气,可见其心性坚韧如铁,身体资质更是远超常人的万中无一。”
文二丫闻言,俯下身打量着榻上的青年。他浑身布满狰狞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已经溃烂流脓,身上的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眸,眉头还死死皱着,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她缓缓点头,认可了小咕叽的话。
“其五脏六腑郁结着滔天戾气,早就有入魔之兆。”小咕叽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它摊开两只小爪子,继续道,“只是这寰宇大陆魔气稀疏得可怜,没有足够的魔气支撑,他就算想堕入魔道都没门路,这般耗下去,怕是离死不远了!”
“然后呢?”刘峰听得心焦如焚,小咕叽这番话和他的判断没什么差别,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救人,哪有功夫听这些分析?他搓着手,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活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然后啊——”小黄鸭忽然晃着脑袋接话,扁嘴一咧,吐出的字眼凉薄得很,“然后他就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那!那我们赶紧把他送到乱葬岗去吧!”刘峰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当即就要去拽麻袋,“免得他死在客栈里,给咱们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玄丹城的乱葬岗在城外西郊,常年死气萦绕,是孤魂野鬼扎堆的地方,也是处理无名尸身的最佳去处。
“也不是不行。”小咕叽跳到青年胸口,蹦跶了两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乱葬岗死气浓郁,若是遇上化不开的戾气,倒也容易滋生出一些稀薄的魔气!兴许去了那边,他还能多活一时半会!”
文二丫沉默着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青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眉头越皱越紧。她沉吟片刻,终是抬眼看向刘峰,声音沉稳:“刘峰,你先去给大家买点吃食回来。赶了一天的路,咱们也确实要好好吃顿饭了。顺带,你也去打听打听这玄丹城的一些消息,尤其是关于云家的动静。”
刘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二丫姐这是另有打算。他点点头,不再纠结救人的事,应了声“好”,又叮嘱道:“那你们看着处理他吧,我很快就回来!”说罢,便转身快步出了客房门。
客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文二丫和两只小家伙,还有榻上气息奄奄的青年。文二丫俯身,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青年身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那疤痕狰狞可怖,想来当初受刑时定是痛彻心扉。她皱着眉,看向小咕叽:“小咕叽,有话就直说吧。”
小咕叽见文二丫上道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站直身子,小脸上满是严肃:“他其实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魔道,只差一缕精纯魔气运转全身,淬炼筋骨重塑肉身!不如你输给他一些魔气,既能救他性命,还能收服一个忠心不二的魔奴!咱们初来玄丹城,多一个得力帮手,行事也能方便不少,是不是?”
“可是明显他与云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怨。”文二丫眸光微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救了他,岂不是等于给自己惹火上身?云家在玄丹城势力滔天,咱们招惹不起。”
“我看未必。”小咕叽却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魔奴一旦认主,自是对主人言听计从,绝不会有二心。而且只要他入魔成功,全身受魔气滋养,断肢重生,容貌气质必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谁也认不出他曾是那个被云家折磨的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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