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鸿逵眼珠子转了又转,突然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想到“妙计”而略微提高:“有了!咱们不打,也不投!咱们……让地盘!”
“让地盘?”马步芳和马洪斌异口同声,满脸疑惑。
“对!让地盘!”马鸿逵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甘省这破地方,要啥没啥,除了黄土就是风沙!咱们把甘省让给他刘战!甘省连着新疆和陕省,让他跟新疆的盛世才、陕省那帮地头蛇死磕去!咱们缩回青海和宁夏老家,总行了吧?”
他为自己天才般的想法激动起来:“咱们都把地盘让出来了,姿态够低了吧?他刘战要是再打,那就是不讲道义,欺负老实人!赵振脸上也挂不住吧?天下人也会说他不厚道吧?对!就这么干!让出甘省,祸水西引!”
马步芳皱着眉想了想,甘省确实穷,战略位置也尴尬,像个夹心饼干。丢了虽然肉疼,但总比丢命强。他咬咬牙:“行!就让甘省!洪斌,你的人赶紧撤回来,值钱的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算了,那破地方也没啥值钱的。咱们把空壳子甩给刘战,看他怎么办!”
马洪斌虽然心疼自己在甘省经营的那点势力,但想到近卫师第一旅的凶名,立刻觉得还是老命要紧:“好!我马上安排撤退!把能撤的部队、仓库、还有……呃,还有我那几房姨太太,都撤回来!”
三个刚刚还如丧考妣的马家军阀,此刻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开始热烈(且自欺欺人地)讨论起如何“体面”地让出甘省,如何发布通告显得自己“深明大义”、“避免生灵涂炭”,甚至开始幻想刘战接到空城后那郁闷的表情,以及赵振可能因此“赞赏”他们“识时务”……
恐惧和崩溃,暂时被一种荒诞的、鸵鸟式的“机智”所掩盖。他们选择性忘记了,狼吃羊,从来不需要理由,也不会因为羊主动褪下一块毛就饱腹。甘省,或许只是第一道开胃菜。但此刻,能晚一天面对那恐怖的钢铁洪流,对他们来说,就是胜利。
刘战带着他那宝贝疙瘩似的近卫师第一旅,好不容易磨蹭到甘省地界,还没等马家军那边“深明大义”的让地盘通告发出来,就站在一处光秃秃的山梁上,被扑面而来的风沙糊了一脸,嘴里立刻多了些“料”。
“呸!呸呸!”他连吐几口沙子,抹了把脸,看着眼前一片灰黄、贫瘠萧索的荒野,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那叫一个嫌弃,“这什么鬼地方?!喝风吃沙吗?鸟不拉屎,穷得叮当响!要这破地方有啥用?给老子当沙盘都嫌糙!”
他原本就不想来西北,是被总司令硬塞了任命赶鸭子上架。一路上憋着劲想找茬打架好赖在富庶点的地方,结果沿途个个装孙子。现在看到甘省这真实模样,最后那点“既来之则安之”的幻想也破灭了。
“传令!”刘战转过身,对等候命令的旅长和几个参谋没好气地说道,“甘省这破地方,谁爱要谁要,老子不要!部队转向,目标——宁夏!马鸿逵的老巢!”
“司令,这……不接收甘省了?马洪斌的人好像正在撤。”参谋有些迟疑。
“接收个屁!”刘战一挥手,“这地方连接新疆和陕省是不假,但拿到手就是个烫手山芋,四面都可能挨打,还得投钱投粮安抚百姓,纯属赔本买卖!宁夏再穷,好歹是马家军宁马的核心地盘,打下来就是斩断一臂,缴获肯定也比这穷地方多!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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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睛,露出一丝狡猾,“老子是来西北‘开拓’的,不是来当扶贫干部的!要打,就打要害!去宁夏!”
命令一下,第一旅这支精锐毫不犹豫,立刻抛弃了即将到手的甘省“空城”,全军转向,以装甲车辆为先导,卷起漫天尘土,直扑宁夏方向。行动之果断,目标转变之突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消息传到西宁和银川,刚刚还在为“让出甘省、祸水西引”的“妙计”暗自庆幸的三马,瞬间又炸了锅。
“啥?!不打甘省了?直接奔宁夏来了?!”马鸿逵接到急报,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脸比死了三天还白,“刘战他……他不按套路出牌啊!甘省白给他都不要?!非要来掏我老窝?!”
马步芳也傻眼了,随即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恐惧:“鸿逵兄!现在咋办?他这是盯上咱们宁马了!下一个就是我青马啊!”
马鸿逵连滚爬爬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还能咋办?!顶住!必须顶住!银川要是丢了,咱们就全完了!快,把所有能拉上去的人枪都调过去!骑兵!对,派骑兵去骚扰他们的补给线!”
然而,他们的慌乱才刚刚开始。很快,前线的消息雪片般飞来,一条比一条绝望:
“报!北方军先锋已突破第一道防线!守军一触即溃!”
“报!骑兵大队试图侧击,遭敌军车载机枪和迫击炮覆盖,损失惨重!”
“报!敌军装甲车开道,步兵协同,推进速度极快,我军工事难以阻挡!”
眼看银川外围岌岌可危,马鸿逵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什么面子,什么地盘,都没有老命重要。他哆哆嗦嗦地让人拟了一封电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