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步兵师师部收到总司令部转来的兵团命令时,师长和几个团长几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再跟这帮毛子‘演戏’了!”三团团长李国强把帽子往桌上一甩,脸上露出一种“苦日子熬到头”的畅快,“娘的,明明一个冲锋就能打垮的防线,为了配合上头的谈判,硬是跟他们磨蹭了一个月!佯攻、骚扰、心理战……花样玩遍,就是不能真打。弟兄们都快憋出毛病了!”
指挥部里其他军官也深有同感地点头。北方军的火力、士气和战术素养对困守孤城的海参崴毛熊守军形成碾压之势,但为了给金陵的谈判桌增加筹码,也为了避免过早强攻造成过大伤亡,过去一个月采取了围而不歼、持续施压的策略。这对于求战心切的前线官兵来说,确实是一种煎熬。
“现在好了!”李国强重新戴上帽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总司令和兵团司令下了死命令,咱们也不用再收着劲儿了。传我命令:全团立刻进入总攻前最后准备状态!检查武器装备,补充弹药给养,突击队明确任务目标!”
他走到简易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参崴城防的几处关键节点上:“按预定计划,一营主攻东侧码头区,撕开缺口;二营伴攻正面,吸引火力;三营和团直属队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扩大战果。炮兵营,给我把库存的炮弹狠狠砸出去,不用省!明天拂晓,我要看到咱们团的旗帜,插上海参崴的制高点!”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原本有些沉闷的阵地瞬间活络起来。士兵们默默检查着步枪、机枪,搬运着弹药箱,军官们抓紧最后时间确认攻击路线和协同信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特有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气息。
李国强走出团部掩体,望着远处暮色中轮廓模糊的海参崴城。他知道,这座沙皇俄国在东方经营的堡垒、太平洋舰队的重要基地,即将迎来它命运的终结。而北方军的钢铁洪流,将不再有任何保留。
海参崴,这座陷入重围的孤城,在秋日的阴云下喘息。城内尚有约两万毛熊守军,凭借着岸防炮台、老旧舰艇的零星炮火,以运输船运来的有限补给,勉强维持着建制和最后的斗志。但连续的轰炸、围困和消耗战,早已让这些士兵精疲力尽,士气在希望渺茫的等待中不断消磨。
城市地下深处,昏暗潮湿的防空洞指挥部里,弥漫着烟草、汗水和绝望混合的沉闷气味。陆军第105师师长维克托和第88师师长瓦里希相对无言,墙上的作战地图被红蓝铅笔涂抹得一片狼藉,代表北方军进攻箭头的蓝色标记已经几乎合围了整座城市。
瓦里希用力吸了一口劣质烟卷,声音沙哑:“维克托,我们把整个城市都变成了堡垒,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可能埋着地雷,藏着狙击手。但这同时也是一座钢铁坟墓,我们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远东舰队……”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舰队司令帕威尔,“他们剩下的燃料,连逃到日本海中部都勉强,更别说返回欧洲了。我们,已经是太平洋岸边的最后孤岛。”
舰队司令帕威尔一拳砸在布满灰尘的桌子上,震得几个空罐头盒跳了起来:“孤岛?是靶场!是北方军空军和炮兵练习瞄准的靶场!我们的炮弹库存见了底,舰炮每天只能象征性地打几发,威慑力还不如一堆废铁!舰艇防空?那几门老掉牙的高射炮,连野马战斗机的边都摸不到!克里姆林宫的命令……坚守?拿什么守?用士兵的血肉去堵北方军的炮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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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怒吼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却无人能给出答案。无线电里传来的莫斯科指令永远是那句冰冷的“坚守待援,祖国与你们同在”,但“援”在哪里?或许只有西伯利亚的寒风知道。
海参崴外围,北方军进攻出发阵地。
钢铁巨兽般的坦克和装甲车排成攻击队形,引擎低沉地轰鸣,排气口喷出缕缕白烟。天空中,野马战斗机如同警惕的猎鹰在高空盘旋,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带着独特凄厉尖啸俯冲而下的斯图卡轰炸机。
“斯图卡!是斯图卡!隐蔽——!!!”毛熊阵地上的了望哨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被称为“耶利哥号角”的俯冲啸音,对于许多毛熊士兵而言,已成为比死亡本身更恐怖的梦魇。这一次,伴随啸音落下的,是更加歹毒的凝固汽油弹。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阵地上猛然炸开,粘稠的燃烧剂瞬间泼洒覆盖大片区域,附着在工事、武器、甚至人体上猛烈燃烧。火焰并非一闪即逝,而是如同活物般流淌、攀附,将氧气吞噬,释放出致命的高温和有毒浓烟。
“又是凝固汽油弹!上帝啊!快躲起来!”一名毛熊军官徒劳地嘶吼着,眼睁睁看着不远处一个机枪堡被烈焰吞没,里面士兵的惨叫仅仅持续了几秒便戛然而止,只有火焰在废墟上噼啪作响。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火焰直接波及的士兵。有人瞬间变成奔跑的“人形火炬”,在极度的痛苦中翻滚、哀嚎,直到化为焦炭;有人半边身子被点燃,皮肉在火焰中扭曲碳化,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剧痛让他们失去理智,有的甚至抓起步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还有少数幸运(或不幸)者被严重烧伤,面目全非,肢体残缺,在后续缺医少药的环境中缓慢而痛苦地走向死亡,或者因无法忍受折磨而自尽。
一桩桩,一件件,血肉横飞、烈焰焚身的惨状,在幸存的毛熊士兵心中刻下了深不见底的血仇与恐惧。北方军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敌军,而是来自地狱、驾驭着钢铁与火焰的丑陋魔鬼。
黑夜也并非他们的掩护。毛熊部队曾多次尝试组织夜袭,试图利用黑暗靠近北方军阵地,但往往刚刚集结或行进到半途,就会遭到精准的迫击炮轰击或猛烈的机枪扫射。北方军的哨兵仿佛拥有猫头鹰般的夜视能力,总能提前发现他们的动向。(他们不知道,北方军部分精锐部队已开始试用早期的主动式红外夜视装置,虽然笨重且视距有限,但在固定防线预警上已显奇效。)
即便在白天的常规交火中,毛熊士兵也感到巨大的无力。北方军士兵的枪法精准得可怕,往往在三四百米外就能一枪命中要害。他们手中那被称为“56半”和“56冲”的自动步枪,射速远超老旧的莫辛纳甘,火力持续性惊人。而那种撕布机般嘶吼的MG42通用机枪,以及威力巨大、能将砖石工事轻易撕碎的12.7毫米重机枪,更是成了收割生命的死亡镰刀,一次次将毛熊的反击企图粉碎在阵地前。
此刻,斯图卡引擎的嘶吼仍在城市上空回荡,一架完成投弹的斯图卡正拉起机头,机翼下似乎还残留着凝固汽油燃烧的余晖。而下方,毛熊的外围主阵地已陷入一片熊熊火海,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海参崴外围阵地在凝固汽油弹的烈焰与装甲集群的钢铁履带下彻底崩溃。残存的毛熊守军如退潮般溃退回城区,身后是滚滚浓烟和北方军稳步推进的装甲前锋。
地下指挥部里,绝望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瓦里希师长面色灰败,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断:“维克托,帕威尔……投降吧。继续抵抗,除了让更多小伙子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你说什么?瓦里希!你疯了吗?你这是背叛!背叛祖国!”帕威尔海军上将猛地站起来,眼睛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