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赵振指着他俩,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我这儿觉得对你们有所亏欠,想着让你们也独当一面,跟李振彪他们平起平坐!你们倒好,给我来这一出?嫌官大了?嫌地盘穷了?!”
孙胜和刘战缩了缩脖子,不敢顶嘴,但眼神里分明写着“鲁东就是好啊总司令您要理解”。
赵振看着他们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长叹,抓起那两份委任状,没好气地塞进他俩怀里:
“滚!拿着你们这‘求来’的司令任命,给我立刻滚去上任!第八兵团去豫省!第九兵团去西北!限期到位,筹建军务!再敢跟我啰嗦一句,我就让你们去西伯利亚跟毛熊做邻居!快滚!”
孙胜和刘战手忙脚乱地接住委任状,知道总司令这是真拿他们没办法又下不来台,赶紧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然后逃也似的退出了办公室,生怕总司令反悔,真把他们发配到更远更苦的地方。
听着门外远去的、略显仓促的脚步声,赵振独自站在办公室里,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笑骂出声:“这两个老滑头……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他走到窗边,望着奉天城,心想,或许对于孙胜刘战这样的人来说,在富庶的鲁东当个舒坦的“副职”,远比去贫瘠之地当个辛苦的“司令”,更有吸引力。
孙胜和刘战抱着新鲜出炉的兵团司令委任状,走出总司令部大楼,被奉天初秋的凉风一吹,才渐渐从刚才那场“拒绝升官未遂”的闹剧中回过味来。
孙胜掂量着手里的第八兵团司令任命,脸上慢慢浮起一丝庆幸的得意,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愁眉苦脸的刘战:“嘿,老刘,看来我还是比你运气好点。豫省,好歹挨着鲁东!补给线近,万一真缺啥少啥,回老部队打打秋风也方便。再不济,鲁东的肉罐头、水果罐头总能匀点过来吧?” 他咂咂嘴,虽然北方军的肉罐头如今已被士兵们戏称为“铁皮肥肉”,看到就腻味,但总比没有强。
刘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看着自己那张第九兵团司令的任命,仿佛已经看到了大西北漫天的黄沙和单调的馍馍(虽然北方军后勤从不亏待士兵,基本不吃那玩意)。“你得瑟啥?总司令这是把咱俩当拓荒牛了!豫省再差,那也是中原腹地,人口稠密。我呢?戈壁滩!盐碱地!听说那边的地方武装,穷得枪栓都拉不利索!我这司令当的,怕是得先学怎么跟沙子打交道!”
他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孙胜,压低声音:“老孙,咱们兄弟一场,不能见死不救。豫省和鲁东拿下之后,下一步不就是晋省吗?阎老西那点晋绥军,抠抠搜搜的,根本不够看。你帮我一把,咱们联手,先把晋省给拿下来!到时候,晋西北那些苦地方归你第九兵团,富庶的太原、大同归你第八兵团……呃,咱们再商量!总之,拿下晋省,我的地盘不就大了?也不用整天窝在戈壁里数骆驼了!”
孙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联手?倒也不是不行……等咱们把架子搭起来,兵练出来。到时候,晋省三面都被咱们围着,阎老西要是识相,自己通电归顺最好。要是死硬……”他嘿嘿一笑,做了个包抄的手势,“趁着总司令注意力在别处,咱们给他来个‘既成事实’,直接推平了!反正也是为了统一大业嘛,总司令总不会真怪罪。”
“就这么说定了!”刘战一拍大腿,仿佛已经看到了摆脱戈壁的美好前景,情绪高涨起来,“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司令,首先得有兵啊!光杆司令可不行。走,咱们分头行动,去找那几个‘老大哥’打打秋风!”
他扳着手指头算:“第一兵团李振彪,在热河辽西,离得近,好说话。第二兵团是咱老部队,陈司令怎么也得给点面子。第三兵团王志强、第四兵团周铁柱虽然凶,但仗义!第五兵团赵刚,脾气好。第六兵团张小六子,精是精了点,但咱们老资格去要,他也不能一点不给吧?第七兵团……算了,张老将军家底薄,又在金陵出差,就不麻烦他了。”
孙胜点点头,补充道:“对!就找前六个兵团!一家不多要,就要一个师!六个师,那就是十二万人马!咱们一人分三个师,六万人的基干架子就有了!有了这六万老兵和基础军官,再去豫省、西北招兵买马,整训起来就快多了!到时候,收拾那些地方杂牌,还不是手拿把掐?”
两人越说越觉得此事可行,刚才那点不情愿也抛到了脑后,反而生出几分“开疆拓土”的豪情来(当然,主要是为了不去太苦的地方)。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六个主力兵团司令被他们软磨硬泡,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部队来的场景。
“事不宜迟!”刘战催促道,“咱们分头行动,我去找李振彪、赵刚,还有张小六子。你去找陈峰、王志强和周铁柱。态度要诚恳,诉苦要到位,但底线要守住——最少一个师!就说总司令让我们白手起家,老兄弟们不能看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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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孙胜紧了紧手里的委任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能不能吃香喝辣,就看这回‘化缘’的本事了!走!”
两个新晋的兵团司令,揣着“打土豪”的心思,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主要是不想去啃沙子的憧憬),意气风发地分头钻进了奉天的街巷,朝着几位老牌兵团司令的驻地或联络处奔去。一场属于北方军内部的、温情与算计并存的“人才与资源争夺战”,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远在金陵应付各方势力的张辅臣老将军,尚且不知,他“厚道”的名声,竟然还无意中帮自己的第七兵团躲过了一次“打劫”。
孙胜和刘战在奉天城里转了一大圈,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结果却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两人兜兜转转,最后在总司令部附近的一家小茶馆碰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娘的!这群混蛋,是不是私下里串通好了?!”孙胜端起凉透的茶碗灌了一大口,重重顿在桌上,气得咬牙切齿,“第六兵团张小六子不给,我还能理解,那小子跟咱们本来就没多深交情,抠门精一个!可其他人呢?李振彪打哈哈,赵刚哭穷,连王志强那个狗大户,手下五十万人马,居然也一毛不拔!说什么‘部队都在前线,抽不开身’,放屁!他第三兵团在远东天天跟毛熊俘虏大眼瞪小眼,抽一个师回来能死啊?”
刘战也是满脸晦气,掰着手指头算:“最可气的是陈峰!咱们的老长官!开口就是‘要装备?好说!要多少?清单拿来!’可一提要人,脸就垮了,‘第二兵团任务重,兵力也紧张,实在抽不出来。’紧张个鬼!鲁东现在稳得像铁桶,他紧张啥?咱们北方军啥时候缺过装备?缺的是能带兵、能打仗的骨干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