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军出击(一)

他的吼声在寂静的街区显得突兀而悲壮。周围的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跟着喊了起来:“乌拉!”“乌拉!”声音参差不齐,缺少真正的底气,更多的像是一种给自己壮胆的仪式。他们紧紧握住手中冰冷的武器,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砖石墙壁,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浮桥尽头,以及那上面源源不断涌来的钢铁怪物。

江风呼啸,带着硝烟和江水的气息。浮桥上,最后一辆59式坦克的履带也完全离开了桥面,重重碾在北岸松软焦黑的土地上。第一装甲师的先锋,已然踏上了异国的领土。坦克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前方那片寂静而危机四伏的城市街区。

一面鲜艳的北方军战旗,插在了领头的豹式坦克天线基座上,在江风中猎猎作响。真正的考验——残酷的巷战,即将在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里,以一方志在必得、一方困兽犹斗的姿态,血腥展开。

第一装甲师指挥所设在南岸一处高地上,视野开阔,能清晰望见江北城区轮廓和己方坦克集群过江的壮观场面。师长梁英杰举着望远镜,眉头却微微皱着。他转向身旁亲自赶到前沿的少帅,语气带着职业军人的审慎:

“司令,部队一旦全部过江,展开队形,下一步就是硬啃海兰泡城区了。情报和侦察都显示,毛熊残部至少还有一个多团的兵力缩在城里,依托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巷构筑了防御。这巷战……真要硬打进去,逐屋争夺,哪怕我们装备占优,恐怕伤亡也不会小。”

少帅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瞥了梁英杰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冷峭的弧度:“打巷战?梁师长,我调你们装甲师过来,把这么多坦克开过江,是让你们跟毛熊在房子里拼刺刀、扔手榴弹的吗?”

梁英杰一愣:“那司令的意思是……”

“打个屁的巷战。”少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毛熊以为躲进房子、垒起沙包,就能抵消我们的火力优势?做梦。”

他抬手指向对岸那片参差不齐的城区建筑,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指点一片待收割的庄稼:“看见没?那些房子,那些窗户,那些他们自以为安全的角落。从现在起,它们不再是建筑,是敌方火力点,是障碍物。我们的任务,是把这些障碍物,连同里面躲着的人,从地图上抹掉。”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什么,然后才接着说,语气里竟真带出几分“财大气粗”的味道:“总司令临行前特意交代了,跟毛熊耗,不急。咱们有的是炮弹,有的是时间。命令你的坦克部队,过江之后,不要急于向市中心穿插。先沿着城区边缘展开,建立火力控制线。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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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的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圈,做了个“覆盖”的手势。

“用坦克炮,一栋楼一栋楼地‘点名’。从外围开始,甭管里面有没有人,先轰它几炮。重点照顾那些看起来结实、可能被改造成堡垒的建筑。机枪手给我盯紧窗户和废墟缝隙,看到活动影子就直接扫射。不要节省弹药,后勤跟我说了,炮弹管够,从奉天到这里的军列就没停过。”

他看向梁英杰,眼神锐利:“让步兵和工兵跟在坦克后面,但不是让他们去冲锋。是让工兵在坦克火力掩护下,清理前进道路,爆破顽固据点。步兵负责肃清被炸懵了、侥幸存活的小股残敌,保护坦克侧翼。咱们就这么一层一层、一片一片地,用钢铁和炸药,把这座城市‘剥’开来。他们想打巷战?我们偏不进去。我们要把巷子,连带着两边的房子,一起轰成平地。”

梁英杰听着,最初的那点疑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感。这战法粗暴、奢侈,却极度有效,完美契合己方优势,并将士兵的伤亡风险降到了最低。他立正敬礼:“明白,司令!用炮弹换空间,用钢铁碾碎抵抗。我立刻部署!”

命令迅速下达。已经过江的第一装甲师先锋坦克群,并未如苏军预想的那样一头扎进街道迷宫,而是在城区外围迅速展开,形成一道弧形的钢铁包围网。坦克发动机低沉轰鸣,炮塔缓缓旋转,粗长的炮管如同死神的指针,对准了百米开外那些寂静却危机四伏的楼宇。

一间勉强还算完整的屋子里,营长尤里还在给士兵打气,重复着巷战反坦克的技巧。突然,一声尖锐至极的呼啸由远及近!

轰隆——!

隔壁一栋二层小楼临街的墙壁猛地炸开,砖石、木屑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整栋楼像是被巨人狠狠捣了一拳,在巨响中颤抖、崩塌了一半。

坦克炮击!而且不是试探,是蓄意的、毁灭性的直瞄轰击!

尤里和士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里嗡嗡作响,尘土扑了满头满脸。还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咚!咚!咚!”

更多的炮声接连响起,沉闷而有力。视野中,外围那些被视为屏障的建筑,接二连三地中弹。高爆榴弹轻易撕开砖木结构的墙壁,在室内爆炸,将一切家具、工事和可能隐藏其中的人体撕碎。有时一炮并不能彻底摧毁一栋楼,但紧接着第二炮、第三炮就会精准地轰击在受损处,直到将其彻底夷为平地或变成无法藏身的废墟。

与此同时,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也响了,密集的弹雨泼洒向任何可能藏匿狙击手或反坦克小组的窗口、断墙缺口。子弹打在砖石上噗噗作响,溅起连串的火星和碎屑,形成一道致命的火网,牢牢封锁着废墟间的空隙。

“他们……他们不进来!”一个趴在窗口附近的苏军士兵惊恐地回头喊道,“他们就在外面用炮轰!房子要塌了!”

尤里脸色惨白,他赖以对抗坦克的巷战设想,在对方这种毫不讲理、近乎拆迁式的战术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酒精带来的那点虚幻勇气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躲,无处可躲;打,根本无法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