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中村开始忽悠

中村心中暗喜,鱼儿开始咬钩了,但他脸上却露出更加沉重和无奈的表情。他缓缓扫视众人,用一种仿佛经过痛苦挣扎才得出的结论语气说道:“诸君,以我之见……继续坚守沈阳及周边狭小地域,无异于坐以待毙。我们缺粮、缺弹、缺冬衣,士气低落,而北方军兵锋正盛。我认为……我们应该考虑撤退。放弃满洲,退往朝鲜。”

他刻意停顿,观察反应。果然,“撤退”这个词虽然敏感,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并没有引起立刻的激烈反对,反而很多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中村继续抛出理由:“只有退到朝鲜,我们才有可能重新获得稳定的补给线。 依托朝鲜的山地和预设工事,或许还能重整旗鼓,再不济也能保存帝国在半岛的力量。”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大的难题,同时也是他用来分化众人的工具:“但是,我们这里还有超过五十万人(包括满洲方面军和关东军残部)!如此庞大的兵力,想要全部安全、有序地撤过鸭绿江,根本不可能!北方军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鸭绿江的冰面也支撑不了太久。”

他把这个残酷的抉择,又抛回给了在场的所有师团长。按照土肥圆最初那个“假意决战、实则偷跑”的毒计,只带关东军嫡系跑路,根本行不通。十几万人如果敢擅自先跑,不用等国内军事法庭,眼前这三十多万“满洲方面军”的师团长们,就能立刻把他中村撕了。

一个师团长立刻接口,声音急切:“中村参谋长说得对!撤退到朝鲜是正确的选择! 我观察过,北方军的主力确实在向辽西和吉林挤压,但通往朝鲜的通道,他们并没有全力封锁!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必须趁着鸭绿江冰面尚未完全融化,抓紧时间撤退!”

“可是……国内大本营那边……” 另一个相对谨慎的将领迟疑道。

“国内?” 立刻有人嗤之以鼻,语气充满了怨愤,“国内那群坐在暖房里的马鹿,他们知道满洲现在是什么地狱吗?他们敢来吗? 寺内那个老滑头都吓得‘旧伤复发’跑路了!我们还在这里替他们卖什么命?打什么劲?”

“就是!寺内临阵脱逃,应该上军事法庭的是他!”

对国内的不满和对寺内的怨恨,此刻成了推动“撤退共识”的又一剂猛药。大家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理直气壮违背“死守”命令的理由——上级先跑了,我们为什么不能跑?

中村适时地再次强调现实的紧迫性,浇灭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诸君,请冷静。现实是,北方军第六兵团三十万大军,已经进入吉林,兵锋直指长春!长春的失陷已成定局。 我们现在能够控制的,实际上只有沈阳及周边极其有限的区域。就像一个被不断挤压、随时会破裂的气囊。”

“撤!”

“必须撤!”

“再不撤就全完了!”

撤退的呼声终于占据了上风,会议室里弥漫起一种急于逃离的恐慌情绪。所有师团长,无论原本属于关东军系还是满洲方面军系,在这个问题上似乎达成了一致。

然而,中村心中却在冷笑。撤?如果大家都这么轻松地同意撤,那他中村对赵振还有什么价值?赵振要求“留下满洲方面军”,他必须办到。 而且,正如赵振所料,当“生路”似乎出现时,人性中最自私的一面就会暴露。

他抬起手,再次压下议论,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和现实:“诸君,我们都想撤。但是,我必须要提醒大家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我们不可能全部安全撤走。 北方军的追击不会停止。必须有人留下来,进行坚决的阻击和断后,为主力撤退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句诛心之言:“而留下来的人……很大概率,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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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刚才还群情激昂、一致要求撤退的气氛,仿佛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所有师团长都闭上了嘴,眼神开始闪烁、游移,互相之间偷偷打量,刚才那点“同仇敌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戒备和算计。

不患寡而患不均。 当大家都面临绝境时,或许还能抱团取暖。但当一条看似可能的“生路”出现,却又注定只能让一部分人通过时,团结立刻土崩瓦解。谁走?谁留?谁去死?这个残酷的问题,像一把无形的刀子,悬在每个人头顶,也割裂了刚刚形成的脆弱同盟。

中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成功地用“共同撤退”凝聚了共识,又用“必须有人牺牲”制造了分裂和恐惧。接下来,就是如何“公平”(或者说,如何按照赵振和他的意愿)地决定谁是那个“牺牲品”的时候了。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每个人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何让自己成为“撤走”的那一部分,同时警惕着别人会不会把自己推向“留下”的深渊。中村看着这一切,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中村抛出那个残酷的二分法后,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冻结了。他清晰地感受到,所有投向他的目光都从刚才的急切、依赖,变成了警惕、怀疑,甚至隐藏着一丝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