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先生看了何部长一眼,深吸一口气,似乎预感到里面的内容不会令人愉快。他拿起报告,目光扫过那些冰冷而庞大的数字:
北方军关内部队实力概览(截止本月):
· 第二兵团(陈峰部):驻防鲁东省,总兵力约 35万人。
· 第三兵团(王志强部):驻防鲁豫皖交界及纵深,总兵力约 50万人。
· 第四兵团(周铁柱部):构筑平津防线,总兵力约 25万人。
· 第六兵团(少帅部):驻防冀省,总兵力约 30万人。
· 关外第一、第五兵团(李振彪、赵刚部):于前线轮战,合计兵力约 12万人。
总计:约 152万人。
“一百五十二万……”南京先生喃喃念出这个数字,手指微微颤抖。报告从他手中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他猛地向后靠进椅背,紧紧闭上了双眼,仿佛这样就可以隔绝那令人绝望的现实。
良久,书房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充满了荒诞的自嘲与深切的悲凉:
“一百五十二万……呵,北方军这是把几省的地皮都快要薅秃了吧?能拿枪的,识点字的,怕不是都被他划拉进去了。”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眼神却空洞无物,“我这个中央……我这个堂堂中央,如今倒像个偏安一隅、看他脸色的地方军阀了。”
雨声渐密,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书房内两个沉默的人心上。实力的天平,早已在战火与铁砧的轰鸣中,不可逆转地倾斜了。报告上那些数字,不仅是兵力,更像是一纸无情的判决书,宣告着一个旧格局的终结,与一个崭新且强大的力量核心已然成形。
北方军对日作战的捷报,如同投入潭中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与暗涌,迅速波及全国各地大小军阀的厅堂密室。这些消息在他们心中激起了复杂难言的化学反应——三分振奋,三分算计,还有四分难以言喻的寒意。
阎长官捏着战报抄件,在铺着军事地图的大炕边来回踱步,厚厚的镜片后眼神闪烁。“乖乖,又吃掉一个师团……赵振这小子,手下是真能打。”他对幕僚啧嘴道,“鬼子那三板斧,看来碰上硬茬子也不好使了。”振奋之色稍纵即逝,他随即指着地图上鲁东、冀省的位置,眉头紧锁:“可这硬茬子……离咱也越来越近了。他收拾完鬼子,下一个会不会‘整理’内政?他那几个兵团,看着就叫人心里发毛。”
李司令和白长官对坐品茗,战报就放在茶几上。“德公,看来这日本人,也不是三头六臂嘛。”白长官啜了口茶,语气轻松不少,“赵振能打成这样,至少说明东洋人可敌。”李司令却用指尖点了点战报上关于“鲁东兵工厂产量”和“士官学校招生”的只言片语,缓缓道:“健生啊,鬼子是狼,这北方军……怕是已成猛虎。狼来了,尚可据险而守;猛虎卧于榻旁,你我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睡不着觉?”两人对视,眼中并无击退外敌的纯粹喜悦,反而多了一层对未来的深远忧虑。
刘主席的宴席上,气氛微妙。几位师长、司令酒酣耳热之际,不免高谈阔论。“格老子的,北方军硬是要得!打得倭寇屁滚尿流!”“就是,看那些鬼子还嚣张不!”然而,当有人借着酒意提起“听说赵总司令那边,一个兵团就有几十万条枪,咱们是不是也该……”时,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刘主席打着哈哈把话题岔开,私下却对心腹叹道:“鼓舞士气是好事,可别鼓舞过了头,让人心都往北边飘了。咱们这‘天府之国’,怕是迟早也得面对那尊真神。”
龙主席仔细阅读着战报细节,特别是关于北方军步炮协同、装甲突击的部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法新颖。”他放下文件,对身旁的子弟兵将领道,“抗日救国,有此强军,实为国家之幸。”停顿片刻,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告诉下面的人,日后与北方军系统的人打交道,务必加倍恭敬谨慎。咱们边陲之地,更要识得时务。赵总司令的令旨,恐怕比南京那边的,更要紧几分了。”
诸马势力得知战报后,反应不一。有的认为鬼子受挫,来自东线的压力暂减,是好事;有的则对北方军展现出的、尤其是快速机动和强大火力的战法感到极度不安——这与他们所熟悉的战场模式截然不同。“赵振的兵工厂日夜不停,军校每年吐出上万个军官……”一位老成的回军将领忧心忡忡,“他现在打鬼子,用的是钢铁和火药。将来若是……咱们靠快马和大刀,还能守住祖宗的地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