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辽防线总司令部,机要室内。张远山将刚刚破译出的、来自关东军最高密级渠道的情报递交给赵振,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总司令,中村孝太郎那边……情报送过来了。倒是……挺守信用。”
赵振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上面详细列出的番号、兵力、驻地坐标,甚至包括一些部队指挥官的性格特点和大概的补给情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守信?他是被逼得没路走了,巴不得我们把这二十万援军和那个飞行师团都收拾了,他关东军才能继续在夹缝里苟延残喘。不过……情报确实够详细。”
他的手指点在“坂本师团”和“高桥枢纽”几个字上,又划过那长长的增援部队列表:“八个师团,二十万人……还有新的飞行师团。东京这次是真下血本了。看来塔山和高桥的几次‘教训’,还没让他们彻底清醒。”
他抬头看向张远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老窝,明天……就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开个‘盛大’的欢迎会吧。挑几个驻地离城区远、相对独立的,让航空师准备燃烧弹,给他们‘送点温暖’,先挫挫他们的锐气,打乱他们的集结部署。”
张远山闻言,却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总司令,这个……恐怕有些困难。根据情报和我们侦察机的补充核实,这批新到的鬼子援军,明显是汲取了之前集结地被空袭的教训。他们几乎没有在野外空旷地带设立大规模营地,而是将部队化整为零,分散进驻了奉天、辽阳、鞍山、抚顺等大小城市的城区、郊区村镇,甚至直接征用民房、学校、工厂仓库。许多部队就和老百姓混住在一起。”
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密集点,语气沉重:“您看这里,这里……如果使用燃烧弹进行面积轰炸,很难避免误伤我们的百姓,造成大量平民伤亡和财产损失。这……与我们的宗旨不符,也会在国际舆论上授人以柄。”
赵振皱起了眉头,走到巨幅地图前,仔细审视着那些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城区驻地符号。确实,鬼子这一手很毒辣,利用平民和建筑作为“人肉盾牌”和“防空洞”,极大限制了北方军航空兵发挥其火力优势。
“啧……”赵振咂了下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边缘,“这帮小鬼子,学精了。知道硬碰硬打不过,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绑着老百姓当挡箭牌。”
他沉吟片刻,果断放弃了原计划:“那就放弃大规模燃烧弹轰炸城区驻地的计划。为了炸几个鬼子兵,搭上我们老百姓的性命和家园,不值当。这笔账,等把他们从城里揪出来,在野外再算!”
他话锋一转,问道:“那新到的第二飞行师团呢?他们的飞机和基地情况怎么样?也分散藏在城里了?”
张远山答道:“这倒没有。飞行师团需要机场和配套的维修、油料设施,无法像步兵那样完全分散隐蔽。根据中村提供的情报和我们的侦察确认,鬼子的第二飞行师团,将其作战飞机、地勤和主要保障力量,分散部署在奉天东塔机场、辽阳白塔机场、鞍山腾鳌机场等几处原有的或紧急扩建的野战机场。另外,在更靠近前线的几个县城附近,也设置了一些简易的前进降落场和疏散点。”
他在地图上指出了这几个机场的大致位置:“它们确实分散在不同城市周边,彼此有一定距离,想要在一次突袭中将其全部摧毁,难度极大。而且,这些机场的防空火力肯定得到了加强,我们如果集中所有航空力量攻击一处,其他地方的鬼子飞机就可能起飞拦截或反击。”
赵振看着地图上那几个分散的机场标记,眼神锐利如刀:“不能一锅端,那就一个个敲掉!想完全藏起来?没那么容易!既然敢把飞机摆出来,就得做好挨揍的准备!”
他下达命令:“电告航空师,制定多批次、连续突击计划。目标:鬼子第二飞行师团分散部署的各主要机场!不必追求一次歼灭,但要持续施加压力,能炸毁多少飞机、破坏多少跑道和设施就破坏多少!优先使用重磅炸弹和专门破坏跑道的子母弹。他们的新飞机不是还没捂热乎吗?那就让他们在机场上变成废铁!就算不能全歼,也要打得他们不敢轻易起飞,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
“是!我立刻去安排!”张远山领命,眼中也燃起战意。虽然不能直接轰炸城区驻地有些遗憾,但打击敌人的空中力量,同样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赵振最后补充道:“告诉前线各部,尤其是赵刚的第五兵团,鬼子援军大举压境,新的飞行师团也来了,接下来肯定会有大规模进攻。高桥枢纽是他们的眼中钉,坂本师团就是冲着那里去的。让赵刚给我把高桥守得像铁桶一样!同时,各部加强戒备,防止鬼子从其他方向寻找突破口。这二十万人……咱们得一口一口,慢慢吃!”
黎明前的黑暗尚未完全褪去,辽西及辽东多个日军新进驻的机场,已然被北方军航空师精心策划的“问候礼”所惊醒。
小主,
第一波打击在拂晓时分同时降临。奉天东塔机场、辽阳白塔机场、鞍山腾鳌机场以及几处关键的野战前进基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凄厉的空袭警报。但警报声对于刚刚抵达、还在适应新环境、甚至许多地勤和飞行员尚未完全熟悉场站布局的日军第二飞行师团来说,显得仓促而无力。
北方军航空师采取了绝对优势兵力集中突击关键节点的战术。他们出动了两个完整的“野马”战斗机大队,共计七十二架P-51D型战斗机。这些全金属蒙皮、线条流畅、配备六挺12.7毫米重机枪的空中猛禽,以四机或六机编队,从不同高度、不同方向,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扑各自分配的目标机场。
而日军方面,由于担心集中部署会遭到毁灭性打击,第二飞行师团将兵力分散在多个机场,每个主要机场通常只驻有一个战斗机大队,约三十至四十架飞机,且型号混杂,主力仍是老旧的九五式、九六式舰战以及少量一式“隼”式战斗机,绝大多数仍是双翼或早期单翼设计,无论是速度、爬升率、火力还是防护,都与“野马”存在代差。
当第一架“野马”撕破云层,带着俯冲的尖啸扑向辽阳白塔机场的停机坪时,几架日军九五式双翼机刚刚被地勤手忙脚乱地推出机库,试图紧急升空拦截。
“敌机!是‘野马’!好多!”
“快起飞!快!”
日军的无线电里充斥着慌乱。几架勇敢的鬼子飞行员驾驶着他们的双翼机挣扎着爬升,但缓慢的加速和笨拙的机动性,在高速俯冲而来的“野马”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领队的“野马”长机飞行员甚至没有急于开火,他冷静地目视确认目标,在最佳射程内才轻轻按下发射钮。
“咚咚咚咚咚——!!!”
六道炽热的火链从机翼根部喷吐而出,瞬间笼罩了一架正在艰难抬头的九五式。12.7毫米穿甲燃烧弹轻易撕开了单薄的帆布蒙皮和木质骨架,将其在空中直接打爆成一团火球,碎片四溅。
“各机自由攻击地面目标!优先摧毁排列的飞机和油罐车!第二梯队警戒空中!” 编队指挥官的声音在无线电中清晰冷静。
更多的“野马”俯冲而下,机炮和机枪扫射着停机坪上整齐排列的日军战机,引发连锁爆炸。重磅炸弹则准确投向机库、指挥塔、油料储存区和跑道关键节点。爆炸的火光接连腾起,浓烟滚滚,许多日军飞机甚至没能离开地面,就化作了燃烧的残骸。
在抚顺和鞍山上空,发生了当天规模最大的空战——如果那能称之为“空战”的话。
大约二十余架从较远机场紧急起飞的日军一式“隼”式战斗机,试图拦截前往鞍山腾鳌机场的北方军机群。它们算是日军目前相对较好的机型,但在面对数量占优、性能全面碾压的“野马”大队时,依然处境艰难。
“野马”们利用其卓越的高速性能和爬升率,迅速占据高度优势。它们并不与笨拙的“隼”式过多纠缠于传统的水平盘旋格斗,而是采取“一击脱离”的战术,利用速度优势进行高速掠袭。
一架“野马”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惊人,在“隼”式编队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短点射就打爆了一架敌机的发动机,然后毫不停留地拉起重返高空。另一架“野马”则与一架试图爬升咬尾的“隼”式展开了垂直机动竞赛,结果“野马”强大的发动机轻松胜出,反而占据了对方六点钟方向,一个长点射将其尾部彻底打断。
空战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日军飞行员虽然不乏勇悍之辈,但技术和装备的双重劣势让他们徒劳无功。他们的7.7毫米机枪子弹打在“野马”坚固的机身上往往效果不佳,而“野马”的12.7毫米子弹只要命中,对日军轻防护战机就是毁灭性的。
地面上,日军机场的高射炮阵地拼命开火,在空中炸开朵朵黑烟,但“野马”灵活的身影和高速突防能力使得防空火力效果有限,反而有数处高炮阵地被俯冲扫射的“野马”打哑。
一整天的连续突击和空战下来,战果悬殊。
日军第二飞行师团遭遇重创:各机场合计超过一百五十架作战飞机被摧毁在地面或击落于空中,相当于其总兵力的一半在一天之内报销!大量宝贵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伤亡,数个主要机场跑道严重受损,短期内起降能力大减。刚刚抵达、尚未捂热乎的空中力量,尚未能在辽西天空展翅,便折翼过半。
而北方军航空师方面,仅有三十余架飞机在攻击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主要是被地面防空火力或空战中零星的日军火力击中非关键部位,如机翼、尾翼蒙皮破损,或个别发动机受损。但在战友的严密掩护和自身飞机优良的生存性保障下,所有受伤飞机均成功返航,无一被击落,飞行员伤亡极微。
奉天,坂本师团指挥部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沥青包裹着,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空中惨败的消息如同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坂本一郎和所有军官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