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孝太郎脸色灰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石原君,你的意思是……这钱,我们得给?”
“给。而且不能讨价还价。”石原斩钉截铁,“要表现得‘痛快’,甚至‘感激’。赵振这种人,吃硬更吃‘懂事’。我们爽快付钱,他才会‘守信’帮我们圆谎。一千万买我们所有人的命、前程,还有关东军未来的活动空间,贵吗?想想东京宪兵队的审讯室,想想御前会议上的问责,就不贵了。”
土肥原贤二肉疼地吸着凉气:“可是一千万啊……石原君,关东军的金库也不是无底洞,这些年孝敬东京、维持开销、还有之前兵谏后的‘打点’……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大洋或等值物,伤筋动骨啊!”
石原莞尔闻言,脸上非但没有难色,反而露出一丝阴狠又得意的笑容,像极了发现新猎物的黄鼠狼:“土肥原君,谁说要完全从军费里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蛊惑:“钱,我们先从特别经费里垫上,稳住赵振。但这笔开销,自然要有人来分担。”
他目光扫过众人:“别忘了,我们在满洲、在华北,还有那么多‘热爱帝国’的侨民和‘忠诚’的商人。尤其是那些从天津、从青岛、从其他可能被赵振威胁的地方撤出来,或者还在担惊受怕的侨民世家……”
岗村似乎明白了什么,皱起眉头:“你是说……向他们‘募捐’?”
“募捐?不,那太温和了。”石原莞尔的笑容越发冰冷,“是‘战时特别奉献金’!为了‘拯救’被困在天津租界、生死未卜的同胞,为了‘支持’关东军在未来‘收复失地’、‘保护侨民’的‘伟大事业’,每一位帝国子民,尤其是那些富有的商社、银行、工场主,都应该踊跃解囊,共赴国难!”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至于理由嘛……天津租界里那些被北方军像抓猪猡一样关起来的侨民,他们的遭遇,不就是最生动、最可怕的例子吗?我们可以‘委婉’地提醒那些还在观望的侨民领袖:如果关东军因为缺乏经费而无力维持强大武力,无法对赵振形成威慑,那么下一个被抄家、被关进集中营的,会是谁呢?北方军的下一个目标,又会是哪里呢?是他们的工厂,还是他们的豪宅?”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恍然大悟又充满残忍意味的“哦——”声。
土肥原贤二的小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妙啊!石原君!这简直是一石二鸟!不,三鸟!我们付了赵振的封口费,挽回了面子;从侨民那里捞回损失,甚至可能赚得更多;还能借此进一步捆绑那些侨民商贾的利益,让他们更死心塌地地支持我们,至少是出钱支持!”
中村孝太郎脸上的愁容也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重负又找到替罪羊的狠厉:“哟西!就这么办!立刻从秘密账户调拨一千万等值物,通过中间人支付给赵振指定的渠道,务必快,显得我们有‘诚意’!同时,参谋部立刻拟订一份‘关东军保护侨民暨未来反攻筹措特别基金’的计划,土肥原君,你的人负责‘拜访’各大商社和侨民领袖,‘劝说’他们为帝国、也为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做出‘应有的贡献’!”
“同意!”
“附议!”
“就这么干!”
密室里的老鬼子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混合着狡诈与残忍的笑容。一场危机,就这样被他们用更卑劣的手段,转嫁给了本就凄惶无助的侨民。赵振的敲诈,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无耻深渊的大门。
热辽防线总司令部,地下金库旁的密室内。
几口沉甸甸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铁皮箱被悄无声息地运了进来。在参谋和卫兵的见证下,箱盖被一一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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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耀眼的光芒,但室内仿佛瞬间被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屏息的财富气息所充斥。一箱是码放整齐、用油纸封好的金条,在汽灯下泛着内敛而冰冷的赤黄色光泽;另一箱是捆扎严实的美钞和英镑,面额巨大;还有一箱则是各类贵金属和珠宝的混合,显然是紧急凑集。经随行会计师和银行专员快速清点、鉴定,折合大洋,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万之数。
张远山看着清单,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他看向坐在太师椅上,正用小指漫不经心抠着耳朵的赵振。
赵振只是瞥了一眼那几口箱子,脸上既无狂喜,也无贪婪,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无聊的平静,仿佛看到的只是几箱石头。他放下手,对张远山点点头:“验过了?数目对?”
“回总司令,数目、成色都对,正好一千万。”张远山答道。
“嗯,关东军这帮老小子,这次倒是痛快。”赵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笑,不知是赞许对方的“识相”,还是嘲讽他们的“狼狈”,“钱入库,按老规矩,三成充作特别军费,三成补贴各兵团新兵安家及抚恤,两成用于采购急需的油料和特种钢材,剩下两成……存进我们在花旗和汇丰的户头,以备不时之需。”
“是!”张远山立刻应下。
“好了,钱货两清。”赵振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远山,把我们那份‘锦州大捷’的捷报,发了吧。记得,用第五兵团司令赵刚的名义,通电全国,要让所有人都听到、看到。”
“明白!”张远山心领神会,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