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赵刚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再给我说一遍?”
“空的!”陈涛肯定地点头,脸上也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侦察排说,工事基本完好,但里面没人。发现了一些匆忙丢弃的个人物品、少量损坏的武器,还有没带走的粮食罐头。痕迹很新,看起来撤离得非常仓促。不只配水池,其他几个预定要啃的硬骨头——黑山、虎山方向,侦察兵回报的情况类似,只发现少量留守的警戒哨,一接触就跑了,主力不见踪影。”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台的电流声。几个作战参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错愕。
“跑了?”赵刚站起身,在略微颠簸的指挥车里踱了两步,猛地回头,“关东军两个师团,经营了小半年的锦州外围防线,连一枪都没认真放,就这么跑了?他们不要锦州了?这他娘的算什么?”
陈涛沉吟道:“司令,这事儿太邪性。不符合常理。锦州的重要性鬼子比我们清楚,就算要撤,也该层层阻击,拖延时间。这么干脆利落地放弃外围全部要点……除非……”
“除非他们内部出了大问题,或者有更大的阴谋。”赵刚接过话头,眼神闪烁着警惕的光芒,“要么是奉天那边直接下令放弃,要么就是这两个师团的鬼子指挥官吓破了胆,违令先溜了。但不管哪种,对我们而言,情况不明。”
他绝不相信鬼子会拱手让出锦州。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能大意!”赵刚立刻做出决定,对通讯参谋下令:“立刻给总司令部发电,加密急电。内容:我第五兵团先头已抵近锦州外围,发现日军第XX、XX师团主力已主动放弃全部外围预设阵地,撤离仓促,意图不明。锦州城区情况未知。请求总司令即刻协调,派遣航空师侦察机,对锦州城区、周边道路,特别是向南通往营口、葫芦岛方向进行空中侦察,查明日军主力动向及可能的埋伏或撤退路线。另,我部将保持警惕,减速接近锦州城区,等待进一步指示。”
“是!”通讯参谋迅速记录并转身去发报。
赵刚又看向陈涛:“命令先头部队,不要冒进。占领空阵地后,扩大侦察范围,尤其是侧翼和后方,提防鬼子杀回马枪或者有埋伏。主力梯队放缓速度,保持战斗队形。妈的,这仗打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不得劲!告诉弟兄们,越是顺当越要瞪大眼睛,鬼子指不定在哪儿憋着坏呢!”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高速冲刺的钢铁洪流,速度稍稍放缓,变得更加警惕,如同一只谨慎的巨兽,伸出触角感知着寂静战场上每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锦州的城墙已经肉眼可见,但这座突然变得“不设防”的城市,在赵刚和第五兵团将士眼中,却笼罩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疑云。轻易到手的胜利,反而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军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赵刚命令发出的电文还在加密传输的途中,另一道来自更高层级的电波,以更高的优先级,抢先一步抵达了第五兵团前进指挥部。
通讯参谋几乎是跑着将译电纸递给了赵刚:“司令!总司令部急电!”
赵刚接过,目光迅速扫过纸面。电报内容极其简短,却让他和一旁的参谋长陈涛都愣住了:
“航空师侦察确认,锦州日军已大规模撤离,城区及周边未见成建制敌军防御。锦州已成空城。着你部全速前进,立即接管城防及要害设施,维持秩序。赵振。”
指挥部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透过装甲传来。
“空城……真的就这么放弃了?”陈涛喃喃道,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仗打得这么顺利,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赵刚捏着电报纸,眉头锁得更紧。总部的确认打消了“空城计”或埋伏的疑虑,但并没有带来喜悦,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更大的疑惑和隐隐的不安。他之前的预感没错,这事太反常了。关东军连象征性的抵抗都不做,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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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辽防线,北方军总司令部。
赵振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刚刚放下航空师发回的详细侦察报告。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兵不血刃拿下战略要地的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阴霾。
参谋长张远山侍立一旁,同样神色凝重。
“关东军直接放弃了锦州……”赵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锦州的位置,“这一步,我确实没算到。”
他转过身,看向张远山,眼中闪烁着战略家遭遇意外时的冷冽光芒:“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用锦州作为诱饵和绞肉机。吸引关东军主力来援,或者至少迫使他们在锦州城下与我们打一场他们不愿打的决战。用我们的火力优势,在野战中最大程度地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同时,锦州危急,必然迫使日本国内将战略重心和援军投向这里,从而减轻其他方向的压力,打乱他们的整体部署。”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现在倒好,一拳打空。关东军这群滑头,连试探都省了,直接缩了回去。第五兵团扑了个空,战略主动权看似在我们手里,实则被他们这种‘不抵抗’给模糊了。我们拿下了一座空城,却没有消灭敌人主力,反而让部队在辽西走廊上暴露出来,下一步该如何?”
张远山点头,接话道:“总司令说得对。如果关东军主力并未受损,只是收缩到更后方(比如奉天周边)或者化整为零转入山区、乡村,而我们又要分兵守住锦州这座要点城市,以及漫长的辽西走廊补给线……第一兵团和第五兵团的兵力,确实会捉襟见肘,陷入被动防守。我们原本期待的决战没有发生,却可能要面对更棘手的治安战、破袭战和漫长的对峙。”
赵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突然,他猛地转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