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命令一下,整个第二兵团顿时哀鸿遍野。北方军的日常训练本就以严格、接近人体极限着称,这下直接翻倍,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训练场上,士兵们顶着烈日或寒风,进行着超高强度的战术冲锋、负重越野、堑壕挖掘。炮兵阵地上,装填、瞄准、发射的流程被反复操练,直到每一个动作都成为肌肉记忆。格斗训练更是惨烈,鼻青脸肿成了家常便饭。
一天下来,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累得几乎散架。
老兵王富贵,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宿舍后直接瘫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嘴里却还在不停地怒骂:
“操他姥姥的小鬼子!在北边打不过咱们赵总司令的第一兵团,你们他娘的有种去告赵总司令啊!赵总司令把你们屎都打出来了,你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告我们陈司令算怎么回事?!我们陈司令招你们惹你们了?!”
他越骂越来气,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愤懑:“现在好了,陈司令觉得自己成了笑话,心里憋着火,全撒在咱们兄弟头上了!这加倍训练,真他娘的不是人受的!小鬼子儿你们给老子等着!等总司令部把我们调到前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他喘了口气,继续骂道:“我们欺负友军咋了?那是我们自家的事!东北军的兄弟都没说啥,轮得到你们这群王八蛋跑到金陵去告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踏马的,这仇老子记下了!到时候战场上见真章,看谁先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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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其他同样累瘫在床上的士兵们,虽然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但还是有气无力地附和着:
“富贵哥说得对……这账必须算在小鬼子头上!”
“等上了前线……非得……非得崩掉他们几颗门牙……”
“妈的……练……往死里练……练好了……干死那帮告黑状的……”
一时间,整个第二兵团上下,对鬼子关东军的怨恨达到了顶点。这股被荒唐诉状和加倍训练点燃的怒火,如同压抑的火山,在不断积聚能量,只待一个喷发的时机,便会化作战场上最凶猛的打击,倾泻到关东军的头上。而这一切,远在东京和东北的关东军高层,还茫然不知,他们一个愚蠢的举动,为自己未来的覆灭,埋下了一颗威力巨大的种子。
(东北军前沿阵地,炊事班)
“嘿,听说了没?北方军第二兵团,不来了!”
消息像长了腿,顺着战壕的泥水,钻进每个东北军士兵的耳朵里。炊事班的老杨正抡着大勺搅和一锅不见油星的白菜汤,闻言手一抖,勺柄磕在锅沿上,发出“当”一声脆响。
“啥?不来了?”蹲在灶坑边添火的半大小子栓柱猛地抬起头,脸上还蹭着黑灰,“不能吧?少帅那边不都说妥了吗?说他们第二兵团在鲁东成天惹是生非,赵总司令嫌他们碍眼,要调到咱这前线来跟鬼子碰碰?”
旁边一个正削着冻土豆的老兵,把手里的小刀往案板上一剁,啐了一口:“呸!他赵振说话是放屁呢?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颗钉!说好的事,还能咽回去?”
老杨叹了口气,继续搅和那锅清汤寡水:“说是……赵振改了主意,觉着他们来了也没大用,让在鲁东待命。”
“待命?待他娘个腿!”栓柱年轻气盛,一下子蹦起来,扯着嗓子嚷,“合着咱们白高兴了?前两天听说那帮煞神要来,弟兄们还偷着乐呢!虽说那陈峰是个混世魔王,手底下的兵也横,可他们装备好啊!那150的重炮,一响起来,地动山摇!有他们顶在前面,咱也能喘口气不是?”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现在倒好,说不来就不来了!咱还得在这鬼地方,天天吃这猪食,听鬼子飞机嗡嗡,防着他们不知道啥时候就打过来!他赵振上下嘴皮子一碰,咱这心里刚燃起来的小火苗,啪叽就给他浇灭了!”
老兵摸出烟袋,哆哆嗦嗦地填着烟丝,浑浊的眼睛望着战壕外灰蒙蒙的天:“唉……上头老爷们的心思,咱哪猜得透。说是陈峰惹事,调前线。可人家真不来了,咱这点盼头也没了。这仗啊,还得靠咱自己扛。”
灶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着几张写满失望和无奈的脸。战壕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零星枪声,提醒着他们现实的残酷。
栓柱一屁股坐回地上,捡起根柴火棍,泄愤似的在地上乱划,嘴里嘟嘟囔囔:
“说话不算话……算什么大丈夫……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陈峰那帮人继续在鲁东横呢,至少……至少咱还能有个念想……”
老杨把一勺汤舀进桶里,声音低沉:
“行了,别叨叨了。汤好了,赶紧给弟兄们送去。仗,还得打。指望不上别人,就指望咱手里的枪,和身边的兄弟吧。”
栓柱闷闷地应了一声,爬起来帮着拎桶。心里那点因为北方军第二兵团要来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对漫长战事和不确定未来的迷茫。他抬头望了望北方,心里头一次对那个素未谋面、凶名在外的陈司令,生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埋怨——你们咋就不来了呢?哪怕来欺负欺负我们也行啊,总比让鬼子欺负强!
没办法呀,鬼子打不过北方军,就把气全都撒在东北军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