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可能不是东北军

“快逃啊!”

残余的日军如同炸窝的蚂蚁,彻底放弃了抵抗,扔下一切沉重的装备,只端着步枪,拼命向来时的路上狂奔。什么武士道精神,什么帝国荣耀,在绝对死亡的恐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逃亡之路同样是一条死亡之路。赵振的士兵们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精准的点射和机枪的长点射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后方和侧翼不断收割着生命。

“噗!”一个跑在前面的鬼子后背爆开一团血花,扑倒在地。

“啊!”又一个鬼子被子弹击中大腿,惨叫着倒下,瞬间被后续逃窜的同伴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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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这让幸存者更加亡魂皆冒,根本不敢回头,更不敢停下,只能拼尽吃奶的力气埋头狂奔。这些日军士兵个子虽矮,但逃起命来,那速度真是快得惊人,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在几十名忠心的警卫和参谋拼死掩护下,他们用身体构筑起一道脆弱的人墙,阻挡着飞来的子弹。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岗村胯下的战马却载着他,硬是冲出了最危险的交火地带,向着来的方向一路绝尘而去。

这位骄傲的联队长,来时踌躇满志,誓要歼灭“敌军”,此刻却如丧家之犬,带着满身的伤痛和一世的耻辱,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岗村宁次瘫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面,左肩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冷汗混着泥土从额角滑落。他看着眼前这群惊魂未定、衣衫褴褛的残兵败将,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人,而且个个带伤,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那不是因为失血,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绷带!快!”他虚弱地命令道,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再不包扎,他恐怕真要因为失血过多去见天照大神了。

一名卫生兵哆哆嗦嗦地上前,剪开他被鲜血浸透的军服,开始清理伤口。岗村咬着牙,感受着酒精带来的刺痛,目光呆滞地望着黑山子沟方向依旧隐约传来的炮火声。他此刻浑身沾满泥污,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帝国联队长的威严,活脱脱一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乞丐。

“张小六子……他妈的……他的重炮旅……怎么会在这里……”他神志模糊地喃喃自语,逻辑已然混乱,“你既然有这么强的实力……当初在北大营……为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越觉得憋屈。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联队,三千多帝国勇士,就这么没了?这已经不是战败,是彻头彻尾的歼灭!这个责任,他冈村宁次背不起,也绝对不能背!

求生的本能和推卸责任的天性瞬间压倒了一切。必须想个理由,一个能把自己摘干净,甚至能把自己包装成力挽狂澜、浴血奋战的英雄的理由!

对!编!就往大了编!

疼痛和恐惧激发了他全部的“创造力”。他一边吸着冷气忍受着包扎的痛苦,一边在脑中飞速构思,眼神逐渐从涣散变得阴险狡黠。

“记录……战报……”他忍着肩伤,对旁边一个还算完好的参谋口述,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关东军司令部 钧鉴:

职部第十六联队于黑山子沟地区遭敌预设主力合围。敌军绝非坂本隆一所谎报之区区一个加强团,其实际兵力庞大至极,至少有六个整编师之众!装备大量未知型号之重型坦克,其装甲之厚、火力之猛,远超我军任何已知战车。更兼有张学良部直属重炮旅提供毁灭性炮火支援,炮火密度为我平生仅见!

坂本隆一轻敌冒进,谎报军情,致使我联队陷入绝地。职部虽身先士卒,亲临一线指挥,将士亦用命,浴血奋战,予敌重大杀伤,然敌众我寡,火力悬殊,终至力战不支。

为保存帝国有生力量,职部不得已率残部奋勇突围,身负枪伤,仍坚持指挥……现正收拢部队,转入防御,恳请司令部速派援军!

第十六联队长 冈村宁次 于前线。”

口述完毕,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下去,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毒与得意。他成功地将“全军覆没”的惨败,描绘成了一曲“英勇转进”的悲歌,而所有的黑锅,都精准地扣在了那个已经吓破胆的坂本隆一头上。

岗村宁次连一眼都不敢朝坂本隆一驻守的营地方向瞥。他现在身边就剩下这百十个惊弓之鸟,个个带伤,士气全无。自己更是肩头挂彩,狼狈不堪。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那份把屎盆子全扣在坂本头上的战报,简直就是把对方往死里整。这会儿要是敢去坂本的地盘,那个被逼到墙角的家伙,难保不会狗急跳墙,直接把他这个光杆联队长给“为国捐躯”了。

“不去第二守备大队了,”他忍着肩痛,对仅存的参谋下令,声音嘶哑却坚决,“直接回奉天,去关东军司令部!”

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抢先一步赶到司令部,利用自己的身份和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坐实坂本隆一“谎报军情、贻误战机”的罪名。只要司令部先入为主地相信了他的说辞,那坂田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于是,在这条败退回奉天的路上,出现了一副奇景:一个肩缠渗血绷带、军服破烂的联队长,领着一小队丢盔弃甲的残兵,既不与友军汇合,也不停留休整,如同丧家之犬般,径直朝着关东军司令部所在的方向仓皇奔去。他此刻只盼着,能赶在一切真相暴露之前,用一个新的谎言,来掩盖前一个谎言,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