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鬼子儿来了

李富贵紧跟在王成身后,猫着腰在枯草丛中穿行,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敌人,手心里的汗几乎让他握不稳枪。

“怕了?”王成头也不回地低声问。

“有……有点。”李富贵老实承认。

“记住这种感觉,”王成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一会儿打起来,把它变成怒气,撒到小鬼子头上。”

与此同时,沟底的日军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属于关东军独立守备队,此番前来是为了侦察并袭扰溃散的东北军,气焰十分嚣张,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成建制的强硬抵抗。

李振彪看着怀表,时间刚好过去八分钟。他对着身旁的通讯兵轻轻点头。

“打!”

一声令下,右翼高地上的两挺MG42通用机枪率先发出了死亡的咆哮!炽热的金属风暴如同镰刀般扫向沟底,瞬间将几个围坐在一起的日军士兵撕成了碎片!

“敌袭!”日军的惊呼声被更猛烈的枪声淹没。

几乎是同时,左翼迂回的一排精准地投出了一轮手榴弹,爆炸声在日军试图集结的后方炸响,彻底搅乱了他们的阵脚。

“杀!”

李振彪猛地起身,亲自端着一支56冲,带领三排从正面发起了突击。系统士兵们以娴熟的战术动作交替掩护前进,精准的点射将任何试图反抗的日军逐一打倒。整个进攻流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跟在后面的新兵们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没有呐喊,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高效的杀戮。日军的掷弹筒还没来得及架设,机枪手刚找到位置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精准爆头。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碾压。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加迅速。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击,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沟底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硝烟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李振彪站在沟沿,扫视着战场。“一排清扫战场,补枪。二排、三排警戒。新兵连,下来看看!”

新兵们怀着复杂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走下沟底。当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鬼子,此刻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中,而己方除了几个士兵被流弹擦伤外,几乎毫发无损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他们心中激荡。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撼、亢奋,以及重新燃起的信心的情绪。

张二虎踢了踢一具日军曹长的尸体,啐了一口:“妈的,原来小鬼子也他娘的是一个鼻子俩眼睛,挨了枪子一样会死!”

李富贵看着王成正在检查一挺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突然觉得,之前训练时吃过的所有苦,手上磨出的所有血泡,在这一刻都值了。

李振彪没有理会新兵们的议论,他清点完战果,确认全歼日军五十四人,缴获全部武器弹药后,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

“全体都有,带上伤员和战利品,撤回卡车位置。我们回家。”

这一次,新兵们列队和登车的动作,明显多了几分干脆与沉稳。他们的眼神里,某种丢失已久的东西,正在重新凝聚。

返程的卡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新兵们虽然沉默,但眼神里却跃动着火光,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许多。这一仗打得太过利落,利落到让他们都有些恍惚。

李振彪带去的系统老兵无一伤亡,甚至连个被流弹擦破皮的都没有。真正的交火时间连五分钟都不到,一场标准的歼灭战便已落幕。从出发到凯旋,总共才用了两个半小时,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在这片压抑着兴奋的沉默中,新兵杨树根却独自闷坐在车厢角落,脸色铁青。他死死攥着胸前沉甸甸的子弹袋,里面一百二十发黄澄澄的子弹一颗不少。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北大营的惨状,那些朝夕相处的弟兄们倒在血泊里的画面,至今夜夜入梦。九一八那晚,他们是没枪没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横行,憋屈地一路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