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官!”李大牛吼得格外响亮。
“很好。”赵振微微颔首,“既然原是排长,现仍委任你为排长。张远山,带他去领一套排长常服和制式装备。换装后,随卢司务长继续招兵。”
“跟我来。”张远山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当看到那套笔挺的军绿色常服,特别是流光溢彩的领章和金属标识牌时,李大牛眼睛都直了:“张长官,这、这军装也太气派了!”
“这是常服,作战服日后配发。”张远山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十分钟后到卢司务长处报到。”
“是!”
十分钟后,当李大牛穿戴整齐走出营帐,张远山还特意上前替他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肩章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大牛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成了这支神秘部队的一员。
卢孟实还在关卡前卖力地吆喝,嗓子都快喊哑了,可溃兵们只是远远观望,愣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人群里议论纷纷,不安像瘟疫般蔓延。
“完了完了……排长进去这么久没动静,准是遭了毒手!”
“我就说这是圈套,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可咋整啊,前有狼后有虎的……”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一个笔挺的身影从小跑着来到征兵处。崭新的军装衬得他格外精神,领章在晨光下闪着微光。
“李排长,您这一身可真精神!”卢孟实眼前一亮,由衷赞道。
李大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低下头摸了摸崭新的衣领,随即又猛地抬起:“司务长您瞧好了,看我怎么把他们都带过来!”
他整了整军帽,大步流星地朝溃兵们走去。
这一动可把溃兵们吓坏了。
“来、来人了!”
“就一个人……”
“别掉以轻心!”
一个端着步枪的上等兵猛地举枪对准李大牛,尽管枪膛里空空如也:“站住!再过来我开枪了!”
“把枪放下!”李大牛一声怒喝,声如洪钟,“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那上等兵被这熟悉的声音震得一怔,却仍梗着脖子:“你放屁!我们排长那张狗脸我能不认识?你比他俊多了!”
“张二毛!”李大牛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你他娘的说谁是狗脸?!”
这声怒吼让张二毛浑身一颤,他眯着眼仔细打量,终于从那张洗净污垢、焕然一新的脸上认出了熟悉的轮廓:“排、排长?真是你啊!你没死啊!”
他激动地扔下枪,扑上来抓着李大牛的胳膊又哭又笑:“我们都当你被他们给毙了!”
李大牛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滚蛋!老子活得好好的!”
李大牛没好气地拍开那双黑乎乎的手:滚滚滚!别拿你的爪子乱摸!张长官说了,这叫陆军常服,每人就这一套! 他小心翼翼掸了掸被碰过的衣领,满脸嫌弃。
排长,啥叫常服啊? 张二毛挠着头,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那身挺括的军装。
就是平时穿的! 李大牛挺直腰板,咱们陆军不打仗的时候,就穿这个!
那打仗时候咋整?光着腚冲啊? 张二毛一张嘴就逗得众人哄笑。
放屁! 李大牛照着这小子后脑勺轻轻给了一下,作战服是机枪班弟兄穿的那种,灰扑扑的,方便隐蔽!
哎呀妈呀! 张二毛眼睛瞪得溜圆,那种也精神得很呐!
这话顿时在溃兵中炸开了锅。众人看着李大牛这身气派的军装,又望望阵地上士兵们威风凛凛的作战服,再低头瞅瞅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棉袄,心里顿时活络起来。
排长,真管饱饭?
月月发饷?
真打鬼子?
李大牛一脚踢在最近那个兵屁股上:废什么话!赶紧排队报名!晚了可没这好事了!
霎时间,六百多溃兵呼啦啦涌向报名处,你推我挤好不热闹。卢孟实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登记造册,一边吩咐炊事班赶紧再加两口大锅。
望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李大牛整了整崭新的衣领,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这才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