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想不通

“那条件……”

“条件会很苛刻。”莫洛托夫看着窗外莫斯科的夜色,“非常苛刻。但……我们有的选吗?”

两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克里姆林宫走廊里,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奉天,北方军总司令部,1942年6月3日上午。

赵振手里捏着那封直接从莫斯科发来的加密电报,纸张因为传送时的静电有些发皱。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脸上是那种混合着荒唐和“我就知道”的表情。

“草,”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这帮人是真穷疯了,跑来跟我们做生意?”

张远山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点点头:“根据情报部门的最新报告,乌克兰春播面积只有去年的四成,伏尔加河流域出现大规模农民暴动——不是反抗德军,是反抗征粮队。莫斯科的粮食配给已经降到每天三百克黑面包,而且掺了三分之一的木屑。”

赵振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思索的节奏。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把一个国家治理成这样……”他摇摇头,“也是没谁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现在跟德国、英国、意大利绑在同一条货币船上,能用国家的身份跟苏联做生意吗?”

张远山皱眉:“按理说不行。四国货币协定的补充条款里有‘排他性贸易优先’原则,意思是成员国之间的贸易要优先于与非成员国的贸易。如果我们以国家名义大规模跟苏联交易,德国和英国肯定会闹。”

“所以得找个……非官方的路子。”赵振停下脚步,眼睛忽然亮了,“哎,紫竹林那几个退休老头,最近怎么样了?”

张远山被这跳跃的思维问得愣了一下:“啊?您是说……南京先生他们?”

“还有阎老西、冯胖子、韩跑跑。”赵振掰着手指数,“这帮人现在是不是天天闲得发慌?吵架、打牌、钓鱼、比谁的退休金多?”

“差不多。”张远山想起上周收到的天津警备区报告,“前天还因为打麻将出老千的事,韩跑跑把冯胖子家窗户砸了。最后是南京先生自掏腰包赔的玻璃钱。”

赵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算计:“那就好。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们找点事做。”

他走回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空白信笺,拿起钢笔:

“这样,你以总司令部的名义——不,以我个人的名义,给紫竹林发个通知。就说……‘为促进民间经济交流,拟成立非官方的‘远东国际贸易促进会’,面向与我方无正式外交关系或存在贸易限制的国家与地区,开展商业活动。’”

张远山赶紧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然后呢,”赵振继续口述,“‘现诚邀德高望重、经验丰富之退休人士担任会长及理事。有意者请于三日内向奉天总司令部经济事务办公室报名。’”

他放下笔,看着张远山:“明白什么意思吗?”

张远山眨眨眼:“您是想……让这帮退休军阀,去跟苏联人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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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苏联。”赵振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这是非官方渠道,不违反我们和德国、英国的协定。第二,这帮老家伙虽然打仗不行,但搞钱的本事一个比一个精——阎老西能在山西那种穷地方刮出油来,冯胖子在西北倒卖烟土发家,韩跑跑……好吧他只会跑,但南京先生和他夫人,那可是玩金融的老手。”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们闲着就会惹事,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干,让他们互相斗去,省得天天砸玻璃。”

张远山想了想,还是有些顾虑:“但让他们接触苏联……会不会有风险?毕竟他们曾经是……”

“曾经是什么不重要。”赵振摆手,“重要的是现在他们领的是我的退休金,住的是我的房子,门口站的是我的卫兵。他们比谁都清楚,跟谁吃饭最香。”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看了看最后那句“恳请安排最高级别会谈”:

“告诉莫斯科,最高级别会谈需要‘慎重筹备’。但民间商业交流可以‘先行探索’。”他顿了顿,“让他们派个贸易代表团来,级别不用太高,副部长就行。接待方嘛……”

赵振想了想:“就定在天津。紫竹林那帮老头的地盘。”

天津,紫竹林,次日下午。

通知是中午送到的,用精美的烫金请柬形式,由两名北方军少校亲自送达每家每户。请柬内容文绉绉的,但核心意思很简单:赵总司令要给退休老干部们找活干了,是个“国际贸易促进会”,专门跟那些“不好明着做生意”的国家打交道。

第一个炸锅的是冯胖子。

“会长!”他抓着请柬冲进阎老西家院子,胖脸激动得通红,“老阎!看见没!会长!这要是当上了,咱就不是天天打麻将的糟老头子了!”

阎老西正在院子里修剪盆栽——这是他从日本人那里学来的新爱好。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剪刀,接过请柬扫了一眼,嗤笑:“你想当会长?凭啥?凭你打麻将出老千?”

“谁出老千了!”冯胖子瞪眼,“那是战术!战术懂吗!”

两人正吵着,韩跑跑也来了。这位前“飞将军”今天难得没穿汗衫,换了身皱巴巴的中山装,手里也拿着请柬:“二位,这事儿……靠谱吗?赵振能让咱们真管事?”

“管不管事另说,”阎老西擦擦手,“但挂个会长的名头,每月津贴肯定不少。你看看这措辞——‘德高望重’、‘经验丰富’、‘诚邀’……摆明了要给钱。”

三人正说着,对面三号院的院门开了。南京先生走出来,手里也拿着请柬,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南京夫人探头看了看,小声说:“这事得慎重……”

“慎重什么。”南京先生走到三人面前,扬了扬请柬,“赵振这是明摆着:一,他不方便以国家名义跟苏联做生意;二,他需要我们这些‘退休人员’当白手套;三,他挑明了‘面向无正式外交关系或存在贸易限制的国家’——除了苏联还能有谁?”

到底是当过国家元首的人,一眼看穿本质。

四人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紫竹林竹叶的沙沙声。

“那……咱们谁去?”韩跑跑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