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你在逗我笑吗(一)

“轰!!!”“轰!!!”

比白磷弹猛烈得多的爆炸声响起。但与普通高爆炸弹不同,爆炸的核心不是破片,而是被抛洒出去的、黏稠的、胶冻状的燃烧剂——凝固汽油。

这些燃烧剂被爆炸抛射到极大的范围,附着在一切物体表面,猛烈燃烧,产生高达数千摄氏度的持续高温,并迅速消耗周围的氧气。

如果说白磷是精准而残忍的点状毁灭,那么凝固汽油就是狂暴而全面的覆盖性焚烧。

一片片巨大的、橘红色夹杂着黑烟的烈焰之墙在地面上升腾而起,如同大地本身张开了愤怒的巨口,向着天空喷吐出毁灭的吐息。火焰席卷了刚刚被白磷洗礼过的区域,也吞没了更多还没来得及遭遇白磷的士兵和车辆。

火焰所到之处,一切都在燃烧。士兵被瞬间点燃,变成惨叫的火球;辎重马车和卡车在烈焰中爆裂;连沙地和岩石都被烧得啪啪作响,表面玻璃化。凝固汽油燃烧产生的浓密黑烟遮天蔽日,与之前的白烟混合,让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的焚化炉。

更可怕的是,凝固汽油弹的燃烧时间极长,许多士兵即使没有被直接击中,也被周围疯狂蔓延的火海和急剧上升的高温以及缺氧所困,最终窒息或被活活烤死。

两波空袭,总计不过十分钟。

七十二架“佩刀”投光了所有特种弹药,它们在空中盘旋了最后一圈,确认战果。长机飞行员看着下方那片被白色死亡烟雾和橘红炼狱之火共同笼罩、黑烟滚滚上升的区域,以及其中零星逃窜、宛如蚂蚁般渺小的身影,在无线电里平静地报告:“‘泰山’,‘泰山’,任务完成。目标区域已覆盖,观测到大规模焚烧及敌军崩溃迹象。请求返航。”

“允许返航。”

银色的机群调转方向,带着完成任务的从容,向着波斯湾基地飞去。那低沉的喷气引擎轰鸣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天空。

留下的是地狱。

原本一万余人的意大利步兵师,在短短十分钟内,遭遇了超越他们理解能力的毁灭性打击。白磷和凝固汽油的双重洗礼,使得伤亡数字高得惊人。初步估算,直接死亡和重伤失去战斗力者超过3千人,剩下的也大多带伤,建制彻底打散,装备损失殆尽,士气完全崩溃。侥幸未死的士兵们丢掉了所有武器和负重,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燃烧的荒漠中四散奔逃,许多人被严重烧伤,发出非人的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燃烧的化学剂、焦糊的人肉、烤焦的布料皮革、以及沙土被炙烤后的焦味。原本黄色的沙漠,大片区域被染成了焦黑和惨白。燃烧的车辆和物资残骸点缀其间,如同巨大坟场上的墓碑。

没有激烈的对空射击,没有有效的规避和疏散,甚至没能对攻击者造成任何实质威胁。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单方面的屠杀,是工业时代喷气战机对传统步兵的绝对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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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通过残存的电台,以最惊恐、最语无伦次的方式,传回了后方远征军司令部。贝尔纳多将军听到“银色魔鬼”、“天火”、“损失惨重”等字眼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咖啡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们这群笨蛋!”他拳头砸在粗糙的作战地图上,震得咖啡杯里的残渣溅了出来,“昼伏夜出,隐蔽行军——结果呢?让区区一次空袭打乱了整个先锋师!”

参谋们垂首肃立,没人敢接话。帐篷外,沙漠热浪扭曲着地平线,几辆被火箭弹撕开的L3/35超轻型坦克还在冒烟,像一堆被孩子丢弃后烧焦的玩具。

贝尔纳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北方军很好?好得很!他们不过是趁着空中偷袭得手罢了。”他走到帐篷口,眯眼望着北方军防线方向扬起的淡淡沙尘,“命令第三、第五摩托化团集中全力,在北方军防线上给我撕开一条口子。今天日落前,我要看到我们的旗帜插上他们的炮兵阵地。”

他转身,语气斩钉截铁:“记住,在正常作战条件下,意大利军人的战斗力是合格的。而这里——”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沙漠地带,“正是我们的机会。他们的坦克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北方军前沿观察哨。

刘战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热浪在镜片上留下汗渍,他随手用袖口擦了擦:“59式坦克连撤下来没有?”

“报告司令,已经按命令后撤至二线阵地。”年轻的参谋回答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可是司令,咱们的坦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刘战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远方意军开始集结的沙丘方向,“用不了的东西就是累赘。”

刘战抓起野战电话:“命令各师装甲单位全部后撤,不参与一线战斗。步兵和炮兵前出——踏马的,让意大利人见识见识,北方军没了坦克照样能打碎他们的牙。”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通知炮兵团,把155毫米榴弹炮的射表调到沙漠模式。今天风大,让他们把修正参数算准了。”

意军阵地上,吉安尼·罗西中尉检查着手中的卡尔卡诺步枪。沙子又卡进了枪栓,他低声咒骂着,用力拉动枪机。

“中尉,听说对面的龙国人连坦克都没有了?”下士马可凑过来,递过一个水壶,“那我们岂不是赢定了?”

吉安尼喝了一小口温热发臭的水,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北方军防线方向——那里安静得反常。按照训练手册,失去装甲支援的步兵应该收缩防线,构筑工事。可那些中国人似乎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

“别轻敌。”吉安尼终于开口,但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自信,“不过……确实,在沙漠里,我们的摩托化部队应该占优势。”

下午三点,气温达到顶峰。意军两个摩托化团在十二辆L3坦克的掩护下开始推进。引擎轰鸣声在沙漠中传出很远,车轮和履带卷起的沙尘像一条黄色的巨蟒,缓缓扑向北方军防线。

吉安尼的连队处于左翼前锋。他能看见三百米外北方军的战壕线,安静得令人不安。

“进入射程后自由开火!”他大声命令。

第一声枪响来自北方军阵地——但不是吉安尼预期的凌乱射击。那是一个精准的短点射,三发子弹,他右前方三十米处的机枪手应声倒地,布雷达机枪歪倒在沙地上。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吉安尼猛然趴下,心脏狂跳。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战斗——没有成群士兵的盲目冲锋,没有惊慌失措的胡乱射击。北方军的枪声稀疏而致命,每一声枪响几乎都伴随着意军士兵的惨叫或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