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送你上法庭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我接任淞沪派遣军司令官时,是什么局面?是海军马鹿们吵着要‘惩罚支那’、陆军参谋本部那帮蠢货拍脑袋定下的‘有限攻略’方案已经骑虎难下的局面!给我的兵力就那么多,给我的任务是‘占领要点,迫和支那政府’!既要打,又不能大打,还要提防北边虎视眈眈的赵振!这仗怎么打?你告诉我怎么打?!”

他猛地转身,对着旁听席上海军军官聚集的区域咆哮:“海军主力全军覆没,怪我?!我当时在哪里?我在本土!在接受质询和述职!是哪个蠢货批准舰队在缺乏有效空中掩护的情况下,靠近支那海岸线的?是海军军令部!是联合舰队司令部自己!我的报告里再三强调北方军空军的威胁,请求暂缓舰艇靠近支援,他们听了吗?!”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野马都飞到头顶上了,炸弹都丢下来了,我们英勇的帝国海军飞行员在干什么?在睡觉!在甲板上晒太阳!预警机制形同虚设!防空火力组织混乱!这难道是我一个陆军大将能遥控指挥的?这纯纯的是他们自己找死!是海军一贯的傲慢和轻敌害死了自己!”

“还有陆军航空兵!”松井又把矛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坐着几个脸色尴尬的陆航将领,“开战前是谁拍着胸脯保证‘淞沪制空权在我’的?是谁的飞行员一看到支那空军大规模出动,连交战都不敢,挂满副油箱直接掉头逃回本土的?!我的部队在陆地上顶着支那军的重炮和坦克冲锋,需要空中支援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在天上忙着比赛谁逃得快!这样的‘配合’,你让我怎么打胜仗?!”

他最后转向审判席,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嘶哑:“审判长!我是有责任,我未能扭转战局,我愧对陛下和国民。但是,把帝国在淞沪的所有失败,把海军葬送家底的蠢行,都扣在我一个人头上,这是不公正的!这是有人想找替罪羊,想掩盖真正的决策失误和体制弊病!我不服!我绝不接受这样的指控!”

松井石根的辩驳同样“掷地有声”,而且刀刀见血,直指海军、陆航甚至更高决策层的失误。旁听席上被他点到名的系统官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人怒目而视,有人低头不语,气氛更加诡异。

山田法官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在哀叹:(看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狗咬狗,一嘴毛。谁都不干净,谁都有一屁股屎。这案子怎么判?判松井有罪,陆军那边肯定不干,他爆出来的海军和陆航的料足够让那两拨人也喝一壶。判他无罪?首相和海军那边怎么交代?国民的怒火怎么平息?哎……我这假发戴着真烫头……)

法槌的回音还在空旷的审判庭里嗡嗡作响,山田法官那句“休庭”的余音未落,一个嘶哑、充满刻骨仇恨的声音就像破锣一样炸响,彻底撕破了勉强维持的秩序:

“松井石根!就是你!是你的愚蠢和懦弱害死了联合舰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旁听席前排,一个面色惨白、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海军中将,正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身体前倾,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怒火,直勾勾地瞪着被告席。他是第三舰队副司令官,在“长门”号遭空袭时被炸断腿,侥幸被救起,成了那场海葬中少数幸存的高级军官之一。

“开战前,就在‘长门’号的指挥室里!” 他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发抖,却异常清晰,“是你,亲口说的!‘只要我们不把所有主力全部投入淞沪战场,赵振预设的口袋就永远收不紧!’ 是你主张用有限兵力‘慢慢蚕食’,是你否决了海军提出的集中兵力、早期决战的方案!结果呢?结果就是我们的舰队像靶子一样被摆在海上,让支那人的飞机像打火鸡一样一个个点名!是你!是你用你陆军的狭隘和愚蠢,葬送了帝国海军!”

他越说越激动,仅存的腿也在轮椅上颤抖:“你应该切腹!现在就切腹!向葬身海底的数万海军将士谢罪!向天皇陛下谢罪!”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海军那边,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耻辱和恐惧的军官们,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这个断腿中将的控诉,说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仗是陆军要打的,方案是陆军主导的,失败了,当然是陆军的责任!我们海军只是被连累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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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陆军的责任!”

“什么‘名将’,根本就是蠢货!”

“我们宝贵的战舰啊……全完了!”

“切腹!必须切腹谢罪!”

唾骂声、指责声从海军坐席区轰然爆发,如同海啸般扑向被告席和整个陆军阵营。几个年轻气盛的海军少壮军官甚至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陆军方向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