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总算来点有意思的了!”他把电文拍在桌上,对围过来的参谋们说,“传令:第1师、第7师、第11师,立即停止休整,全师集结!配属的坦克营、炮兵营、工兵营一起动!两小时内,我要看到部队开进上海城区!”
“兵团座,中央军和其他部队那边……”参谋长提醒。
“管他们干嘛?”李振彪一摆手,“总司令的命令是最高优先级。他们要问,就说我们奉命清剿残敌、维持治安。再说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咱们是去租界‘请’人,他们要是感兴趣,可以跟着看,但别碍事。”
命令下达,北方军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开动。
短短一个半小时后,三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总计六万余人,开始从上海西郊和北郊的集结点,浩浩荡荡开进刚刚经历血战的城区。
打头的是坦克。数十辆59式主战坦克排成两列纵队,沉重的履带碾过破碎的街道,发出轰隆的声响。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和并列机枪指向两侧废墟——既是威慑,也是警戒。坦克上的北方军灰绿色军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坦克后面是轮式装甲运兵车和卡车组成的漫长车队。车上的士兵全副武装,头戴德式钢盔,手持五六式冲锋枪或半自动步枪,脸色肃穆。他们刚刚经历血战,身上还带着硝烟味,眼神里有一种百战精锐特有的冷冽。
再后面是牵引式火炮——105毫米榴弹炮、120毫米重迫击炮,155毫米重炮。粗长的炮管用帆布遮盖,但轮廓清晰可见。炮兵们坐在弹药车或牵引车上,同样神情严肃。
最后是工兵、通讯、医疗等辅助部队。
这支钢铁洪流选择的行进路线,刻意穿过了刚刚被中央军“收复”的市中心区域。
中央军第87师的一个团部正好设在南京路附近。团长正在组织人手清理战场、统计缴获,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什么情况?”他皱眉问。
一个参谋跑上临时搭建的观察台,举起望远镜看去,随即脸色大变:“团座!是……是北方军的坦克!好多!正朝我们这边开过来!”
团长抢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沉。只见宽阔的南京路上,两列钢铁巨兽正不紧不慢地驶来,后面是看不到头的车队。沿途的中央军士兵和正在救助伤员的民夫纷纷退到路边,茫然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军旅。
“他们……他们要干什么?”团长声音有些干涩,“淞沪不是打完了吗?他们这是……要进城摘桃子?!”
同样的场景在上海各处上演。
在闸北,川军范军长正得意洋洋地巡视自己的战果,听到汇报后先是一愣,随即破口大骂:“龟儿子的!北方军也要来抢功?赵振他啥子意思嘛!老子打生打死,他们最后来捡现成?!”
但骂归骂,看着远处那钢铁长龙,范军长终究没敢下令阻拦——川军再悍,也不敢用血肉之躯去挡59式坦克的履带。
在南市,粤军余军长接到消息,脸色阴沉地放下茶杯:“扑街!北方军咁大阵仗,系要独占上海?当我哋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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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下有个旅长愤愤不平:“军座,我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过去!上海是我们打下来的!”
余汉谋瞪了他一眼:“你去拦?用你支驳壳枪去拦坦克?戆居!”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街道上行进的北方军车队,眼神复杂:“赵振……睇来系要玩真嘅了。传令落去,我哋嘅人全部让路,唔好发生冲突。”
最尴尬的是张治中。他的指挥部设在原市政府大楼,北方军的主干道恰好从楼前经过。他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那支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脸色铁青。
“总座,要不要……派人去问问他们的意图?”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问?问什么?”张将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人家明摆着是来占地盘的!李振彪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大军开进来,这态度还不明显吗?!”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娘希匹!我们流血牺牲打下来的上海,到头来……到头来……”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不甘和愤怒都是徒劳的。北方军有坦克,有大炮,有源源不断的后勤,更重要的是——有赵振那个敢跟任何人掀桌子的胆量。
而金陵方面……张将军想起南京先生那封要求“委婉劝说”北方军北返的电报,心里一片冰凉。
劝说?拿什么劝?用嘴皮子劝坦克掉头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上海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迎来了新的主人。北方军的三个师迅速接管了关键路口、桥梁、码头和仓库。他们在租界外围设立检查站,在各大银行和重要设施外布置岗哨。
一纸措辞强硬、盖着北方军总司令部大印的照会,被送到了公共租界工部局和法租界公董局。
照会内容很简单:24小时内,交出所有藏匿的日军人员及武器。逾期,北方军将自行进入租界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