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军长选择了更“技术流”的打法。滇军士兵很多是矿工出身,擅长挖洞爆破。
面对日军在杨树浦工厂区构筑的坚固工事,滇军没有强攻。他们白天用迫击炮和机枪骚扰,晚上派出小股精锐,像土拨鼠一样在废墟和下水道里挖洞。
一夜之间,三条地道通到了日军主要堡垒下方。
黎明时分,曾军长命令:“起爆!”
沉闷的爆炸从地下传来,三座混凝土堡垒不是被炸塌,而是整体沉降——下面的地基被掏空了。里面的日军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活埋。
日军残部慌乱后撤,却发现退路上也被滇军提前埋了地雷。更绝的是,滇军士兵把缴获的日军毒气弹(他们自己不敢用)拆开,把里面的刺激剂撒在风口——虽然不致命,但呛得日军涕泪横流,根本无法有效抵抗。
曾军长收到战报,微微一笑:“跟范哈儿那种蛮干不一样,我们滇军打仗,要用脑子。”
粤军赛场,南市方向。
余军长的打法则充满了岭南式的精明和凶猛。南市巷道狭窄,房屋密集,正适合粤军最擅长的近战和夜战。
进攻前,粤军士兵花了整整一天时间“认路”——不是看地图,而是实地走。本地籍的士兵带着战友,把每条里弄、每个巷口、甚至哪家后院有狗洞都摸清楚了。
夜幕降临后,粤军的“鬼魅时间”到了。
他们分成几十个小组,不点火把,不发声,像影子一样渗入南市区。目标明确:日军指挥所、通讯节点、炮兵阵地。
一个日军大队部设在一处石库门房子里,自以为隐蔽。凌晨两点,后院墙根下悄悄冒出几个黑影——粤军士兵从隔壁人家的灶披间挖洞过来了。
刺刀、匕首、甚至菜刀,在黑暗中无声地收割。十五分钟后,这个大队部里的三十多名日军军官和参谋全部毙命,无线电和文件被带走,尸体被摆成跪地谢罪的姿势,脖子上挂着“侵华者下场”的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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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军长在听到“已清除七个指挥节点”的报告后,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同我斗夜战?我哋广东人落南洋闯金山时,佢哋仲系度玩竹剑咧。(跟我斗夜战?我们广东人下南洋闯金山的时候,他们还在玩竹剑呢。)”
这种混乱的、各自为战的局面,产生了两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效果:
正金银行地下室里,吉住良辅看着雪片般飞来的战报,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报告!闸北方向,川军猛攻,第101联队请求支援!”
“杨树浦告急!滇军使用大规模地下爆破,多处工事被毁!”
“南市多个指挥所遭夜袭失联!”
“苏州河上三座桥梁失守,南北联系被切断!”
“还有……江湾方向出现番号不明的部队,战术极其凶残……”
“够了!”吉住良辅怒吼,随即剧烈咳嗽,伤口又渗出血来。他喘着气问:“到底……到底有多少支那军队在进攻?主攻方向到底是哪里?!”
参谋们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
按照军事常识,进攻应该有主次,有佯动,有重点。但龙国军队这打法……好像每个方向都是主攻,每个部队都在玩命。日军那套“判断主攻方向、集中预备队反击”的战术完全失效了——因为根本没有“非主攻方向”。
八万日军被分割在十几个孤立区域,每个区域都在遭受猛攻,每个指挥官都在喊“我这里是主攻方向”。预备队?早就拆散了填到各个窟窿里去了。
短短两天时间,各路“私自行动”的部队,竟然打出了中央军计划一周才能取得的战果:
川军拿下闸北大半,歼敌约五千;
滇军攻克杨树浦核心区,摧毁日军最后一个完整炮兵联队;
粤军控制了南市三分之二区域,清除了几十个指挥节点;
西北军和东北军残部联手,夺取苏州河上全部五座桥梁,将日军南北分割。
而这时,中央军的主攻才刚刚开始——他们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炮火准备。
张将军在指挥部里,看着那些原本让他血压飙升的战报,表情逐渐从愤怒变成惊讶,最后变成了苦笑。
“这帮家伙……”他摇摇头,“乱打一气,居然……打得还不错?”
副官小声说:“总座,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命令他们停下来,等中央军……”
“还等个屁!”张将军突然一拍桌子,“命令中央军各师,提前发动总攻!再等下去,功劳全被那帮家伙抢光了!告诉弟兄们,别管什么‘精心规划’了,给老子冲!上海城,谁打下来算谁的!”
于是,中央军也加入了这场混乱而高效的“攻城大赛”。
整个上海战场,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没有统一指挥,没有周密计划,有的是各路军队憋了几个月的怒火,和“不能比别人差”的好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