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壮汉左臂是一只狰狞的液压机械爪,随着他的步伐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一看就是在第九区横着走的角色。
他一脚踹在金牙老三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桌子上,“哐当”一声,桌子连同上面零零碎碎的杂物全飞了出去。
“老三,听说你发财了?”壮汉的声音粗哑,目光贪婪地落在金牙老三还没揣热乎的那叠钞票上,“懂不懂规矩?超过一万的大额交易,得交三成‘安保费’。”
金牙老三吓得脸都白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哆嗦着把钱死死捂在怀里,求助的眼神绝望地投向林深。
那壮汉,铁手,压根没理会金牙老三。
他那双小眼睛在林深身上一扫,机械爪咔嚓作响,指向了他:“还有你,面生得很啊。买这种假货都能掏五万,看来身上油水不少。”
他的目光又转向林深身后的苏晚棠,带着一种下流的审视:“把身上的钱都留下,还有那个戴面具的小妞,摘了面具让我检查检查,万一是通缉犯呢?”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呼啦”一下又往后退开一大圈,没人敢惹这帮治安队的疯狗。
林深感觉到身边的空气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苏晚棠已经动了杀心。
在这个距离,她有一百种方法让这几个穿着破烂外骨骼的家伙瞬间变成一地零件。
但不能动手。
在这里杀了万象商会的人,等于直接在马蜂窝上蹦迪。
林深一把按住苏晚棠那只准备抬起的手,手心传来一片冰凉。
他向前一步,挡在苏晚棠身前,脸上瞬间堆起一副讨好的、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几位大哥,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个收废品的,这不想着淘点宝贝嘛。”
他一边说,一边从那个油腻的塑料袋里掏出那个焦黑的“烤盘底座”,煞有介事地展示给铁手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这可不是假货,这是最新的……便携式电磁脉冲发生器,军工级的,就是还没调试好呢。”
“什么几把破烂玩意儿?”铁手嗤笑一声,根本不信。
他那只狰狞的机械爪猛地伸过来,既想夺过那个烤盘,又想顺势把林深推个趔趄。
就在那冰冷的金属爪即将触碰到烤盘的瞬间,铁手那套粗劣外骨骼的简陋电路图,连同一个裸露在外的接线口,瞬间在他脑中清晰浮现。
他的手指在烤盘底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拨。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声猛然炸响!
一团耀眼的蓝色电火花从铁手的机械臂连接处爆开,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那只失控的机械爪瞬间以最大功率猛地收缩,狠狠地、精准地,夹在了铁手自己的大腿上!
“嗷——!”
铁手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杀猪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抱着自己被夹扁的大腿满地打滚。
“哎呀!我就说还没调试好,走火了!你看这事闹的!”林深故作惊慌地大喊一声,趁着另外几个治安队队员被这突发状况搞得一愣神的功夫,他闪电般拉起苏晚棠的手,反身一脚,精准地踢在旁边一个堆满空油桶和废铁的杂物箱上。
“哗啦啦——!”
无数垃圾劈头盖脸地朝着那几个壮汉砸去,完美地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和去路。
趁此机会,林深拉着苏晚棠,像两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头钻进了旁边一条错综复杂的狭窄巷道。
身后的叫骂声、惨叫声和杂物的碰撞声瞬间被甩远,很快就被黑暗吞没。
七拐八绕,甩开了身后逐渐模糊的叫骂声,林深拉着苏晚棠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小巷逼仄,墙壁湿滑,散发着一股铁锈混合着霉菌的怪味。
脚下是黏腻的积水,踩上去“噗嗤”作响。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直到确认彻底安全,林深才松开手,靠在一面布满涂鸦的墙上,喘了口气。
苏晚棠的手腕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冰凉的指尖却因为刚才的疾跑微微发烫。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斗篷下的呼吸平稳下来。
“走吧,去灰烬谷。”林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装着锚石和烤盘的破塑料袋,掂了掂。
金牙老三的情报,必须去验证一下。
越往黑市深处走,人声越是稀少。
空气中那股热闹的烟火气渐渐被一种刺鼻的化学酸味取代,像是打翻了几百桶工业废料,熏得人直犯恶心。
光线也愈发昏暗,头顶那些闪烁的霓虹灯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功率不足、忽明忽暗的工业照明灯,在堆积如山的报废集装箱和生锈的机械臂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
这里就是灰烬谷,第九区的垃圾场,也是它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