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湛蓝眼瞳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云端，瞳仁边缘水纹般漾开圈圈涟漪，目光垂落下来，无悲无喜，平静得令人心悸。

一道毫无情绪的声音随之传来：“此事就此作罢。柳烟儿，回峰禁足十年。”

柳烟儿浑身一颤，这是师尊姬星河的声音！她脸色一白，也不敢理论反驳，垂首躬身：“是，师尊。”

那只蓝眸在消失前，最后瞥向萧云，留下一句：“萧云，有空来银剑峰坐坐。”

没有缘由，没有寒暄，说完便散入虚空，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去也行，不去也罢，大概修炼无情道的人，心思便是这般淡如秋水。

萧云长长吁了口气：“这位姬峰主……什么修为了？光是看一眼，压迫感就强得离谱。”

“到了他这个层次，单以修为论强弱已不合适了。”叶凌霜望向银剑峰方向，“他主修的是道。”

顿了顿，继续道：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姬师叔的道境，已近于此。论天资才情，他未必逊于那位名震天下的姬太虚。当年若他有意争，宗主之位未必没有一争之力，只是他什么都不在乎罢了。”

萧云默然。

不在乎宗主之位，不在乎峰内琐事，甚至不在乎徒弟惹了谁、受了什么罚。那一眼降下，不过是因为事情闹到了他眼前，随手拨正而已。

这才是真正顶尖的人物。

萧云摸摸下巴，有点想不通：“姬峰主怎么会主动罚自己徒弟？说起来，这事儿咱们可不占理。”

叶凌霜瞥他一眼，语气淡淡：“大概嫌那柳烟儿水性杨花，丢人现眼。”

萧云一想，也是。换作别的峰主，恐怕不止禁足那么简单，清理门户都有可能。毕竟是在宗内闹出这等事，折的是整座峰的脸面。

不过姬星河既然有争宗主的实力，应该也是亚仙境实力，自然没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他忽然叹了口气。哎，怎么自家师尊连大乘期都没到呢……看来往后得自己这个徒弟反过来带挈师尊一把了。

“师姐，你说这银剑峰……我去还是不去？是机缘，还是坑？”

叶凌霜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我劝你别去。少跟姬家的人打交道……你现在，可是打着我叶家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