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掠过众人,如同凛冬的寒风扫过枯寂的荒原,让帐内每一个热血沸腾的将领都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杜德收回视线,指尖在巨大的沙盘上轻轻一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命令,第一、第三重装步兵团,立刻前往雪山之巅,构筑永久性防御工事,封死所有下山通道。第二、第五游骑兵团,沿西侧斜坡展开,建立三道封锁线,任何企图从西侧突围或进入者,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帐内一片死寂。
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将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惊愕。
雪山之巅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派重兵把守可以理解。
但西侧斜坡是一片近乎垂直的绝壁,荆棘谷的人除非长了翅膀,否则绝无可能从那里攀爬。
将宝贵的游骑兵布置在那种地方,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更何况,如此一来,兵力最为薄弱的东侧山谷入口,反而成了唯一的缺口。
这不等于敞开大门,请君入瓮吗?
一名性情急躁的将领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公爵大人,此举……”
“执行命令。”杜德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那名将领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再多言半句。
众人这才再次领教到这位年轻公爵的铁血手腕,他的决策不容置喙,他的意志即是军法。
敬畏之中,一丝不满的情绪悄然滋生,但很快便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彻底碾碎。
夜色渐深,指挥大帐的灯火熄灭了,唯有不远处一顶小小的营帐内,灯光彻夜未眠。
弗琳达跪坐在地图前,一头金色的长发被她烦躁地抓得有些凌乱。
她面前的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的羽毛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身为帝国皇家军事学院百年难遇的天才,她自认在战略推演上不输给任何人。
然而,杜德今天的部署,却像一团解不开的迷雾,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她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荆棘谷可能的进攻路线,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指向东侧的巨大破绽。
杜德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他的真正意图究竟是什么?
那被封死的雪山之巅,那被重兵把守的西侧绝壁,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烛火跳动,映着她紧蹙的眉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地平线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弗琳达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地钉在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绝壁”的西侧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