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没有,这很好。」
「这不好,一点都不好。」她没有摇头,声音像是在小溪间碰撞的鹅卵石。「我们这些宫廷法师,大可以不上战场,而是只给意见。我们完全可以只担任顾问的职责,给你们在魔法事务方面的建议。但我们没有,拉维蒙。在克里,我们为了让你们的士兵能够顺利夺下王宫,而与盖尔·拉索对峙。在魏玛森林,我也数度身陷险境,只因为你的命令。而在这里,在辛西亚,同样是为了你们士兵的前进,为了减少他们的伤亡,而差点赔上自己的性命。我们是法师,但也是女人,更是一个人。我不懂你如何看待我们,拉维蒙,是真正的女人,还是你的工具。」
「……我从不把任何人当成是工具。」
「但你强迫我们做力不能及的事,这样就和把我们当成是工具或者是手段没有区别。」她用自己冰凉的手掌握着拉维蒙·迪尔宽大而温热的手掌,将它提到自己的脖子上。「你知道吗,拉维蒙?你只需要两根手指,就能夺走我的呼吸,将我掐死。而现在的我,将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手段。」公爵盯着她柔弱的脸庞,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所以……」洛斯提娅话语中的鹅卵石已被冲走,只剩下粗糙的河床。「如果你让……我……」她呼吸越来越困难,血色开始从脖根向上蔓延。艾希·达凡与茱莉娅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奥利芙的眼神蕴藏着无限担忧。「让我……去战场,无疑是……让我送……送死……」她已经不能再说出完整的词句了,眼泪混杂着唾液从她的嘴角边流下。
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拉维蒙·迪尔真的会双指发力,拗断她的脖子。等到她就快因为缺氧而失去意识之时,公爵才将手松开。「算了。」他好像在自我辩解,「这种事根本毫无意义。」
「这能让你弄清楚你内心的……想法。」女术士轻抚自己发红的脖子,咳嗽了几声。「能让你明白我们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说过了,我不把任何人当成是工具或者手段。」他愠怒地望着洛斯提娅。「我不会说第二次。」
「是吗?那很好,大人。」
「你们好好休息,女士们。我先行告退了。」
「那你准备好牺牲了吗?」洛斯提娅·哈金斯叫住他。
「牺牲什么?」他很不耐烦。
「你的士兵们。在城门外攻城的士兵们。」
「这是当然的。我们无时无刻都准备好牺牲,现在亦然。他们要在魔法的阻挠下牺牲,成群结队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