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能行。
只要一下。只要把他打晕。
然后他就可以冲上楼,找到靡思,然后……
安迪的身体前倾,重心慢慢转移到脚尖。
他的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那个怪物动了。
巴布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张被另一张人皮覆盖的脸转向了这边。
他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但他仿佛在……嗅。
安迪瞬间石化。
难道被发现了?
不可能。他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除非……这怪物能闻到恐惧的味道。
巴布站了起来。
那简直像是一座肉山拔地而起。
他手里依然抓着那个面具,另一只手……慢慢伸向了靠在桌边的那把电锯。
那把巨大、冰冷、满是油污和干涸血迹的电锯。
安迪绝望地看着那一幕。
如果那把电锯响起来,一切就都完了。
那种噪音会把楼上所有人都引下来。那个瘸子,那个疯子,还有那个叫泰克斯的……
他们会被切成碎片。
但巴布并没有拉动拉绳。
他只是把手放在电锯的把手上,轻轻地摩挲着。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呜……”
不像野兽的咆哮,更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在呜咽。
他转过身,并没有走向安迪藏身的方向,而是走向了地下室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扇被铁链锁住的小门。
他走到门前,透过铁栏杆往里面看。
安迪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是,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声极度虚弱的呻吟。
“水……”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艾琳?!
安迪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还活着!
喜悦和恐惧同时在他脑子里炸开。
既然她还活着,那他就更不能退缩了。
必须救她。必须救靡思。
就算今晚要死在这里,也要拉着这帮变态垫背。
巴布似乎对那个声音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看了看,然后又转身走了回来。
这一次,他是朝着楼梯走去。
他手里拿着那个刚做了一半的面具,还有那顶可笑的假发。
他是要去……找德雷顿邀功吗?还是去找那个给了他面包的女孩?
不管他要去干什么,这是安迪唯一的机会。
只要这头怪物离开了地下室,他就可以想办法救出艾琳,然后从后面包抄上去。
沉重的脚步声踏上了楼梯。
一步。两步。三步。
那扇通往一楼厨房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道亮光射了下来,然后又随着门的关闭而消失。
地下室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
只剩下角落里那个铁笼子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安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把电锯。它依然静静地靠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钢铁怪兽。
别管它。先救人。
他快步走到那个铁笼子前。
“艾琳?”他压低声音唤道,声音颤抖,“是你吗?”
黑暗中,那个呼吸声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只苍白的、布满伤痕的手,慢慢地从栏杆缝隙里伸了出来。
紧紧地抓住了安迪的衣角。
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安迪……”那个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难以置信,“小心……后面……”
安迪一愣。
后面?
什么后面?
那个怪物不是刚走吗?
一股凉意猛地窜上他的脊梁骨。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