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靡思的哼唱已经持续了很久。她的嘴唇干裂,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
她看到巴布的身体,随着她的旋律,在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晃动着。他像一个沉浸在音乐里的孩子,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是插销被拉开的、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扇隔绝了希望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束昏黄的光,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地下室的黑暗。
靡思的歌声,戛然而止。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安静坐在凳子上的巴布,像是被惊醒的野兽,猛地站了起来。他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充满了戒备与敌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呜咽。他转过身,挡在了靡思和那道光之间,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刮骨刀。
门口,站着端着油灯的德雷顿。
他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得愣住了。
自己的弟弟,那个只会听从命令、沉默寡言的屠夫,此刻竟然像一头护食的野兽,在……保护一个猎物?
而那个本该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正冷静地站在那头“野兽”的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巴布?”德雷顿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你在干什么?把她给我带上来!”
巴布没有动,只是喉咙里的呜咽声更响了。他举起了手里的刀,刀尖对准了自己的亲哥哥。
德雷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从未见过巴布反抗自己,更别提是为了一个外人。
“你这个蠢货!”他愤怒地骂道,“你是不是疯了?快给我让开!”
他提着油灯,走下台阶,试图靠近。
巴布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他向前踏了一步,巨大的身体像一堵墙,将靡思完全护在了身后。他发出了一声威胁性的嘶吼。
眼看一场兄弟间的血腥冲突一触即发,靡思却在此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从巴布宽阔的臂膀下,慢慢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她的目光越过那张人皮面具,落在了德雷顿愤怒而错愕的脸上。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拉住了巴布那只沾满了血污和油脂的、粗糙的衣角。
“巴布,”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没事的。”
她抬起头,对着那个巨大的、沉默的背影,轻声说:
“我们……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