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tic瞬间僵住了。那只手掌的温度,那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他内心所有的焦躁、不安与敌意。他那颗为了战斗而生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脸颊甚至都有些发烫。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任由那只小小的手在他的头顶作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无法言喻的、混杂着羞耻与窃喜的眩晕感。
做完这一切,靡思才收回手。
“现在,”她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去哪里?”
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金属的声音,从那尊绝望的雕像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Scar开口了。这是昨夜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那双空洞的、已经熄灭了所有光芒的黄色眼瞳,艰难地聚焦在靡思的脸上。这个问题里,不包含任何方向或目的,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迷途般的询问。仿佛只要她说出一个地点,无论那里是地狱还是深渊,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跟随而去。
这声询问,让刚刚被安抚下来的Celtic又一次绷紧了身体,他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将靡思更紧地护在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那是一种纯粹出自本能的、守护自己刚刚确认的“所有物”的姿态。
靡思没有回答Scar。她甚至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Chopper身上,等待着一个理性的、可执行的方案。
Chopper看懂了她的意思。这个人类的冷静与果决,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在这种足以让任何一个Yautja战士都陷入狂乱的情感漩涡中,她却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剥离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组织,直指问题的核心——解决问题,而不是沉溺于问题。
“第一神殿。东侧偏厅。”Chopper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的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布一次常规的狩猎计划,“那里平时用作长老们的小型会议,足够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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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侧过身,用行动为靡思让开了通往门口的道路。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将确保这次谈话在中立且安全的环境下进行,并且,他将全力支持靡思的主导地位。
“走吧。”靡思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迈开了脚步。
Celtic立刻像一头忠诚的巨兽,紧随其后。他庞大的身躯几乎是贴着靡思移动,将她与身后的那道沉重、绝望的视线彻底隔绝开来。
Chopper则是走在了队伍的最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Scar的反应。
Scar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穿过Celtic魁梧的背影,黏在靡思那纤细的、渐行渐远的背影上。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在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正在风化的古树。直到靡思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的光晕中,他才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拽了一下,僵硬地、几乎是踉跄地,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去。
四个人,形成了一个诡异而沉默的队列。
靡思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从容而稳定。紧随其后的是Celtic,他像一座移动的堡垒,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构筑了一道绝对的防线。Scar则远远地吊在几米开外,像一个被放逐的、失去了一切的幽魂。而Chopper,则以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殿后,掌控着整个队伍的节奏,防止任何意外的发生。
他们穿过那条连接着巨树的石质吊桥。清晨的风从谷地深处吹来,带着植物的清香和远方传来的、其他Yautja战士训练时的呐喊声。聚落已经苏醒,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三三两两的Yautja战士在下方的空地上打磨武器、进行格斗训练,他们好奇地抬头,看着这支气氛诡异的小队从头顶经过,尤其是队伍中那个格格不入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