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剩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的、无法理解的混乱。他甚至忘记了收回那弹出了一半的腕刃,就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靡思的目光在他的臂铠上停留了几秒。
确认Celtic并没有受到实质性损伤后,靡思最后看向了Chopper。
Chopper一直站在巨兽的尸体旁,像一个沉默的幽灵,观察着这一切。当靡思的目光投向他时,他那戴着面甲的头颅,以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轻轻地点了一下。同时,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短促、极轻微的、如同齿轮啮合般的“咔哒”声。
这是Yautja语境中,表示“确认”、“理解”和“赞许”的信号。他看懂了。这个人类,正在用她的方式,维护这个临时狩猎小队的“完整性”。她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累赘,而是一个具备独特、且无法替代价值的……同伴。
靡思也看懂了他的回应。她放松下来,走回到那根巨大的节肢尖刃旁。
新的寂静降临了。但这一次,空气中不再有剑拔弩张的火药味。Celtic像一尊石化的雕塑, Chopper则重新开始处理他的战利品,而Scar……
小主,
Scar走上前,弯下腰,用他那只完好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拎起了那根对靡思来说无比沉重的节肢尖刃。然后,他转过身,再次将它递还给靡思,但这一次,他递的是更容易抓握的、相对纤细的末端。
做完这个动作,他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容置疑的喉音,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重新踏入了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丛林。
阵型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靡思不再是被单纯地“包裹”在中央,而是走在了Scar的侧后方,一个既能受到保护、又能清晰观察前方环境的位置。Chopper依旧负责侧翼的警戒,而Celtic……他出人意料地,主动殿后,走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他的脚步依旧沉重,但那股狂躁和不耐烦的气息消失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越过Scar和Chopper的肩膀,落在前方那个正小心翼翼地跟着队伍前进的、纤细的人类背影上。
弱小。
是的,弱小得不堪一击。任何一只丛林里的野兽都能轻易撕碎她。
但是……
她用一块石头就改变了战局。
她面对Yautja的鲜血标记,没有尖叫失措。
她……还懂得如何处理连Yautja合金都能腐蚀的酸液。
她……刚才检查了我……
Celtic的脑子里一团乱麻。种种矛盾的印象在他的思维里冲撞,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这种烦躁不同于之前被轻视的愤怒,而是一种……无法定义、无法掌控的混乱。他觉得自己应该像以前一样,鄙视这个异族,将她视为一个会走路的荣誉符号。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了。每当他试图升起那种念头,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她举着那支银色喷雾器,平静地望向自己的眼神。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臂铠上那几个已经被中和、不再有威胁的酸蚀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