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思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能想象到那个混乱的场面,也完全相信贝弗利口中的“胜利”。失败者俱乐部的成员们,虽然各自都有着所谓的“缺陷”,但当他们团结在一起时,所爆发出的勇气,是亨利·鲍尔斯那群只懂得恃强凌弱的恶棍所无法比拟的。
她再次抬起头,看着贝弗利。
她伸出手,在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心上,用指尖一笔一划地、缓慢地“写”了两个字。
【小心。】
这个无声的、只有她们两人能懂的提醒,比任何响亮的关切都更具分量。
贝弗利看着她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深触动后的温暖。她看着靡思,忽然觉得这个安静的东方女孩,身体里蕴藏着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她不像镇上其他的女孩子那样叽叽喳喳或故作姿态,她的关心,是沉静的、真实的。
“我会的。”贝杜利认真地点了点头,挽着靡思的手臂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自己的信赖与感激,“我们都会小心的。”
她顿了顿,似乎是临时起意,又像是早就想好了。
“对了,靡思,”她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真诚的期盼,“今天放学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采石场?我们经常去那里……游泳,或者只是待着。那里很安静,风景也很好。”
她特意强调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亨利·鲍尔斯他们绝对不会去那里。那是我们的地盘。”
这是一份正式的邀请。
一份邀请她进入他们秘密基地的、代表着全然接纳与信任的邀请。
整个德里镇,都在潘尼怀斯的感知之下。
采石场。
当然,他知道那个地方。一个被人类废弃的、巨大的伤疤。孩子们夏天会去那里跳水,情侣们会去那里幽会。那里的水很深,很冷,湖底沉积着几十年来被遗弃的各种垃圾和……秘密。
小主,
那里,也是“失败者俱乐部”的“圣地”。是他们逃离成人世界的规则、逃离恐惧、抱团取暖的巢穴。
现在,这个巢穴,向他的花朵,敞开了入口。
他的意识体中,那根冰冷的琴弦,再次被拨动。这一次,颤音更加清晰,带上了一丝……杀意。
但这杀意并非针对那个红头发的女孩。杀死她太容易了,也太……无趣了。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不会带来任何愉悦。
他的不悦,源于一种更深层的、关乎“所有权”的逻辑。
他的计划,正在出现偏差。
他原本的设想是,通过将靡思与外界的负面因素(如亨利·鲍尔斯)隔离开,让她完全依赖自己所提供的“安全”与“甜蜜”,从而将她培养成一株只为他一人绽放的、最纯粹的情感蜜源。
但现在,“失败者俱乐部”的介入,提供了另一种“安全”。一种他无法给予的、基于“同伴”与“友谊”的守护。
这会稀释靡思对他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