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数十亿年古老的意识核心,第一次遭遇了一种完全超乎理解范畴的“攻击”。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甚至不是精神层面的,而是一种……一种他从未曾想象过的、来自于“味道”本身的冲击。
恐惧是什么味道?他最清楚。那是尖锐的、冰冷的、带着铁锈和肾上腺素的腥气,是他赖以为生的食粮,是他最熟悉的游戏。恐惧的味道能让他兴奋,让他强大。
可这个吻带来的味道……是什么?
它没有形状,没有实体,却在那一触的瞬间,透过他伪装的皮肤,洪水般涌入他的感知核心。
那不是一种单一的味道。
它像是一束光。一束从未照进过他所栖身的、那片永恒黑暗宇宙的光。温暖、柔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构筑性的力量。它没有恐惧的属性,反而像是在他荒芜的内在世界里,瞬间催生出了一片从未有过的绿洲。
紧接着,是靡思的话语。
“我的……男朋友。”
这个词汇,这个由人类脆弱情感和社会关系所定义的词汇,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那束光的密码。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味道。
这就是“爱”的、最雏嫩的、带着一丝天真甜香的味道。
潘尼怀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月光瞬间石化的雕像。他那双黄色的眼瞳里,风暴正在酝酿。数亿年的捕食本能,正在疯狂地解构、分析这种全新的、从未记录在案的“风味”。
恐惧,是猎物在死亡面前的最后哀嚎,味道尖锐而短暂,如同烟花,绚烂之后便是虚无。
而这种名为“喜欢”的味道……
它不一样。
它醇厚、绵长、带着一种……自我循环、甚至能够“生长”的特质。它不是消耗品,更像是一颗种子。一颗落在他贫瘠核心里的种子,只一瞬间,就汲取着他无法理解的能量,生根、发芽,甚至开出了一朵……摇曳着微光的、虚幻的花。
……意外的……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