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脚，却不听使唤地迈了出去。

他跟在她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一个被无形锁链牵引的俘虏。

客厅里，阳光正好。被划破的沙发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沉默的尸体，无声地提醒着他几分钟前的狂怒。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培根烧焦的味道，与卧室里情欲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属于他们之间秘密的味道。

靡思走到电话旁，拿起了话筒，开始熟练地按着号码。

查尔斯没有靠近。他站在客厅中央，像一个迷路的、误入人类居所的生物，茫然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这里的一切，都贴着她的标签，散发着她的气息。而他，一个闯入者，一个破坏者，如今却只能默默地站在这里，等待着她的下一个指令，等待着她决定他下一顿的食物。

他听到她在电话里用流畅而平淡的语气点餐。披萨。意大利面。可乐。

都是些他不常吃的东西。垃圾食品。

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那种支撑着他作为“湖畔扼杀者”活下去的、由愤怒、残忍和自大构筑起来的精神内核，正在一寸寸地崩塌。而在那片废墟之上，一种全新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情感，正在悄然发芽。

他走到那张被他亲手毁掉的沙发前，沉默地看着那些狰狞的划痕。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挂电话的靡思。

“...对不起。”

声音很低，有些沙哑，像是从生了锈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这是查尔斯·李·雷的人生中，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他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的震惊。

靡思挂好电话，转过头看他。她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接受。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张破烂的沙发上。

“这个也要赔。”

她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到窗边，看向了外面。

——————小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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