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我们还是叫外卖吧。”

那声音平静，自然，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你也不行啊，查尔斯。”

那句轻飘飘的，近乎呢喃的评价，像一颗精准发射的子弹，瞬间击碎了厨房里所有暧昧的、危险的、充满情欲张力的平衡。

查尔斯舔舐她指尖的动作，停滞了。

他湛蓝的眼睛里，那翻涌着的情欲火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在一秒钟内熄灭，只剩下焦黑的、冒着寒气的灰烬。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种属于捕食者的、玩味的、享受着掌控感的笑容，像一个被打碎的石膏面具，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冰冷而陌生的肌理。

空气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阳光依旧从窗外照进来，却再也带不来一丝暖意。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

靡思感觉到那股禁锢的力道消失，便顺势挣开了他的手。她没有再看他，只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那口还在灶台上冒着黑烟的平底锅。锅里的培根已经完全碳化，缩成一团漆黑的、无法辨认的物体，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连窗外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都仿佛被一面无形的墙隔绝了。厨房里只剩下那股焦糊味，以及一个男人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危险的呼吸声。

查尔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逐渐被阴影吞噬的雕像。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臂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蓄势待发的蛇。

他没有说话。

沉默有时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胁。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宁静。整个空间的压力都在急剧升高，仿佛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实体，压迫着人的耳膜。

他猛地抬起手，不是袭向靡思，而是抓起了灶台上那口滚烫的平底锅。他看也没看，就将它连同里面那堆焦黑的“早餐”一同狠狠地砸进了不锈钢水槽里。

——哐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