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精心构筑的,以欲望为陷阱的舞台,被靡思一句话轻易地拆解成了最原始的砖瓦。他那句充满暗示的“赔偿方式”,悬在半空中,像个无人理睬的、拙劣的笑话。
她的语调轻快,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只是在提醒一个贪玩的孩子该回家做功课了。
“又想耍花招?”
这句话,像一支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刚刚鼓起的、充满算计的全部气焰。耍花招?他,湖畔扼杀者,查尔斯·李·雷,他的威胁和引诱,在这个女人眼里,仅仅是“花招”?
“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除契约吧。”
她根本没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说完,她就那么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抹挂在唇边的淡然笑意,是对他所有努力的最终裁决——无趣,且无效。
然后,她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回自己房间去了。
“砰。”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也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光线迅速暗淡下去。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窗外的建筑吞噬,只剩下渐浓的暮色,如同一张灰色的大网,将一切笼罩。查尔斯独自坐在那张被他划得伤痕累累的沙发上,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像一座瞬间被石化的滑稽雕像。
他手中的水果刀,还维持着威胁的姿态,但那股淬着毒液的锋芒,已经在她转身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操……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怒火,在他灵魂深处轰然引爆。这不是那种因为被轻视而产生的暴躁,而是一种……更为彻底的,从策略到尊严,被全盘否定的挫败感。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牌手,看穿了他所有的底牌,然后用一种最轻蔑的方式告诉他:你的赌注,我没兴趣。
他想把手里的刀扔出去,想把这间屋子里所有东西都砸个粉碎。他想冲进那扇门,用尽一切办法让她看看,他不是什么能被随意打发的小角色!
但是……他动不了。